方才一路只顾着劝说,并未仔细打量,可此刻入目所见,直叫他心头大震。
他记忆里这些粮种明明就被冻坏了,而且农官拿给他看过,皆是外表还干瘪发灰、外壳干裂、冻得硬如石块的。
可是此刻,竟全然变了模样!
原本皱缩起皮的麦粒现在是饱满舒展的,干裂的外壳也没了痕迹是十分平滑的。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黄现大惊,立刻叫来两个在粮仓外看管的人:“我问你们,自从前段时间放粮之后,这段时间可有谁来过此处!?”
两人迷茫地回答:“回知州大人,并无啊。”
粮仓本就不多的粮全都被拿去给百姓施粥了,前段时间雪停之后,粮仓就成了个空粮仓。
自打粮仓重新关闭,他们两个差役寸步不离守在此处,连只苍蝇都没放进去啊!
黄现的心跳得飞快,脑子里一片混乱。
没人来过,那这些粮种是如何在短短片刻间,枯木逢春,起死回生的?
他真的确定这些粮种本来已经被冻坏了!
难道真的是天地异变?
还是……
黄现的目光缓缓移开,落在了一旁安安静静站着的小丫头身上。
桃桃正仰着脑袋,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一脸无辜又软乎乎的笑容,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幕,与她毫无关系。
莫非……
黄现咽了口唾沫,突然觉得眼前这五岁的小丫头,比这北地的寒冬还要深不可测。
桃桃莞尔笑了笑,选择性忽略了黄现震惊的反应,高高兴兴地对姜时琸说:“三哥哥你看,这些粮种还能用哎!”
姜时琸对这些一无所知,也分不清这粮种的品质是好还是不好。
但他一听粮种还能用,也开心极了。
“太好了,那我们就可以买些回去种菜了。要是我门能把菜种出来,就不用再每天都只吃大白菜了!”
他连吃快一个月的大白菜,嘴里都要淡出鸟来了。
对于一个吃惯了山珍海味的公子哥来说,属实是太难过了。
要是他们今天能把这些粮种带回去,就能想办法把它们好好种大,就不至于每天只吃大白菜了。
更何况,他们现在就连大白菜也要省着吃了。
桃桃点头如捣蒜,眼巴巴问黄现:“黄大人,这些粮种我们能不能买下呀?价钱好商量的,我们想要多带一些回去。”
“啊?”
黄现还沉浸在震惊之中,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这么离奇的事情,他怎么想怎么奇怪,于是他跳过了桃桃的问题,着急地纹桃桃:“姜小姐,方才进来的时候你有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黄现目光灼灼,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不肯放过她脸上分毫神情变化。
桃桃懵懂地歪了歪头,软糯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解:“不对劲的地方?没有呀,这里和外面一样冷,没什么奇怪的呀。”
她说话时眼神清澈透亮,小脸蛋肉嘟嘟的,全然是孩童该有的天真无邪,半点看不出心虚,反倒让方才满心疑虑的黄现一时有些讪然。
他紧盯着桃桃许久,可眼前的小丫头除了乖巧温顺,再无半分异样,从上到下都是一个普通小孩的样子。
难道,真是他想多了?
也是,桃桃只是一个五岁小孩,他怎么会一时糊涂认为是桃桃让这些粮种恢复的完好如初的。
黄现摇了摇头,觉得肯定是最近被北林郡的雪灾弄得心力交瘁,整日忧心粮草民生,才变得这般疑神疑鬼,连个稚童都要无端揣测。
可是这粮种,明明前几日他还亲自上手查验过,硬邦邦冻得毫无生机,种壳干裂得一碰就碎。
农官也反复断言,这些粮种彻底报废,根本发不了芽、开不了苗,绝无起死回生的可能。
这些粮种无人触碰,无人打理,就这般安安静静放在空粮仓里,怎会凭空恢复成这般饱满鲜活的模样?
这等违背常理的事,绝非天气回暖就能解释得通。
但无论如何,在如今这般情况下,有粮种绝对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好事。
桃桃眨巴眨巴眼,看着黄现的脸色千变万化,最后趋于平静,又变得轻松欣喜。
估摸着他大概是已经对这件事接受的差不多了,才笑盈盈提醒他:“黄大人,那我们要买粮种的事?”
黄现回神,道:“既然这粮种有了,本就应该发放部分粮种给百姓种植,镇北侯府自然也能有一份。”
姜时琸强调:“我们想要多些,银子不是问题!”
黄现皱眉,斟酌着语句:“这不是银子的问题,这粮种也不多,分到每家每户也就那么一点,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