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球血丝遍布。
再无半分卑微。
只剩下被逼入绝路的野兽,最原始的疯狂与凶狠。
他没有起身。
也无法起身。
体内的筑基灵髓之力如岩浆般乱窜。
每动一下,都是骨裂筋断的痛楚。
但他抬起了右手。
用尽全身意志,攥成拳头。
以一种近乎自残的野蛮姿态,迎着那只夺命的利爪。
悍然向上轰去。
这是他此刻,唯一能做的动作。
拳爪相交。
“咔嚓!”
骨骼碎裂的闷响传出。
那杂役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他只觉自己抓在了一块坚不可摧的玄铁上,
狂暴的反震之力倒卷而回。
护体灵力轰然崩碎。
惨叫声响彻柴房。
杂役的整条右臂以诡异的角度向后折断,森森白骨刺穿了皮肉。
他捂着断臂,倒在地上疯狂打滚。
一击废敌。
顾尘却也付出了代价。
他的右手指骨同样剧痛钻心,
整条手臂都在不自然地颤抖,几乎失去知觉。
但他强忍着体内外的剧痛,硬撑着从地上站起。
浑身的血污之下,皮肤隐隐闪烁着一层诡异的暗金色光泽。
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死死盯住了门口的刘管事。
“炼气三层?!你这肉身…”
刘管事脸上的戏谑与轻蔑彻底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骇。
以及一瞬间便烧穿理智的炽热贪婪。
“好小子!你身上果然有天大的秘密!”
“交出来!把你身上的一切都交出来!”
刘管事一步跨入柴房。
炼气六层的威压再无保留。
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狠狠压向顾尘。
“给我跪下!”
顾尘身形剧震,双腿骨骼咯咯作响。
膝盖猛地一弯,几乎就要当场跪倒。
但他硬生生挺住了。
那如钢筋铁骨般的脊梁,宁折,不弯。
刘管事见威压无效,脸上闪过一丝狰狞。
“不交是吧?那老子自己来拿!”
他肥硕的身体爆发出不相符的敏捷,一掌悍然拍出。
掌风带着一股阴冷的黑气,直取顾尘心口。
“尝尝老子苦练十年的腐骨掌!”
顾尘瞳孔骤缩。
他闻到了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尸臭。
比他处理过的任何一具百年僵尸都更加阴毒。
他想躲,可身后就是昏睡的小楼。
而且体内刚突破的灵力更是如一锅沸粥,根本无法平息。
退无可退。
避无可避。
拼了!
顾尘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猛地抬起左脚,踢翻了墙角一个不起眼的破陶罐。
“啪!”
陶罐碎裂。
一股滑腻恶臭的黑色液体爆溅而出。
那是他用来浸泡缝尸针、提炼了三年的浓缩尸油!
刘管事冲得太猛,根本没把地上的破罐子放在眼里。
一脚踩在滑腻的尸油上。
身形猛地一歪,下盘瞬间失守。
原本必杀的一掌,偏了三寸。
就是现在!
顾尘不退反进,主动将自己的左肩迎向了那一掌。
“噗嗤!”
带着黑气的利爪狠狠刺入顾尘的肩胛骨。
鲜血狂飙。
但顾尘死死咬住牙关,连哼都没哼一声。
他要的就是这个距离。
贴身肉搏的距离。
他右手猛地探出。
死死抓住刘管事的手腕。
元磁炼体诀的蛮力爆发,竟让炼气六层的刘管事一时无法挣脱。
“你找死!”
刘管事惊怒交加,左手就要拍向顾尘的天灵盖。
但顾尘的左手更快。
指缝间早已夹住了一根三寸长的森白骨针。
针尖乌黑,淬满了三年积累的尸煞死气。
自下而上,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狠狠扎入刘管事的小腹!
关元穴!
这是修士丹田气海的门户。
殓仙师对人体死穴的了解,远超常人。
“噗!”
骨针没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