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身形清瘦,气质干净,此时正不卑不亢地回视着他,还将南温絮往身后又挡了挡。
一个保护的姿态。
霍靳执扯了扯领带,忽然笑了,只是那笑意冷得像冰碴子。
他终于开了尊口,问的却是那个头上缠着纱布的刘总。
“想怎么解决?”
南母一听,以为霍靳执是要帮她们,连忙凑上去,谄媚地笑。
“霍总,您快劝劝温絮吧,让她给刘总道个歉,这孩子就是犟,您的话她肯定听……”
南温絮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见霍靳执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就这么一下,一个荒唐又可笑的念头忽然从心底冒了出来。
或许,他还有一点人性?
或许,他会看在过去七年的份上,帮她说一句话?
下一秒,霍靳执看向刘总,那点微不可查的皱眉舒展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
“刘总,伤得不轻。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霍氏会一力承担。”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一笔生意,“我的律师明天会联系你,商讨具体的赔偿细节。”
说完,他转向旁边记录的警察,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该怎么走程序就怎么走程序。故意伤人,该拘留拘留,该判刑判刑。”
南温絮心底那点火星,“噗”的一声,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彻底熄灭了。
连一点烟都没剩下。
原来,他不是来救她的,他是来踩着她的尸骨,给别人递刀子的。
也是,她怎么会忘了,他从来都是这样。
她忽然觉得很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她不想再看这场闹剧了。
她从那个叫温晏尘的男人身后走出来,站直了身体,迎上霍靳靳执的目光。
“霍总。”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一潭死水,“我是霍氏的员工,不是您的私产,我的私事,就不劳您费心了。”
一句话,干干净净,划清了所有界限。
然后,她转向自己的母亲,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顺从和挣扎,只剩下麻木的冰冷。
“我再说最后一遍。我不会去相亲,更不会去陪他睡。你死了这条心。”
“你个死丫头!反了你了!”南母被她眼神里的决绝刺到,瞬间暴怒,扬手就朝她脸上扇过来。
巴掌在半空中被拦住了。
是那个邻居,温晏尘。他攥住南母的手腕,力道不大,却不容挣脱。
“阿姨,有话好好说。”
“你谁啊你?我们家务事你插什么嘴!”
温晏尘没理会她的叫嚣,松开手,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南温絮。
卡片很简洁,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串电话。
温晏尘,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律师徽章。
“南小姐,如果你需要,我愿意当你的代理律师。”
他的声音很温和,像春天的风,轻易地就吹散了警局里令人窒息的空气,“这是正当防卫,我们有得打。”
南温絮看着那张名片,又抬头看了看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干净,坦荡,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她接过来,攥在手心。
“谢谢你,温先生。我接受。”
……
从警局出来,已是深夜。
冷风一吹,南温絮才发觉自己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睡裙,光着脚,脚底被粗糙的地面磨得生疼。
温晏尘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
“我送你回去。”
“不必了。”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霍靳执靠在他的宾利车门上,嘴里叼着一根烟,猩红的火光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他不知道在那站了多久,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像一头伺机而动的野兽。
南温絮没理他,径直朝路边走去,想拦一辆出租车。
温晏尘皱了皱眉,跟了上去。
刚走两步,手臂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攥住。
霍靳执扔了烟,大步过来,一把将她拽了回去,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
“上车。”
他的声音淬了冰。
南温絮挣扎,换来的是更紧的禁锢。
“霍靳执,你放开!”
“我说,上车。”
他几乎是把她整个人提起来,强行塞进了副驾驶。
温晏尘上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