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的喉结滚了一下。
何雨梁用手指头戳了戳那块雪花牛肉，“这牛肉，战友从内蒙捎的，虾也是。”
又指了指百雀羚的盒子。“这个送玉婷。女同志的东西我不懂，你自己看着办。”
傻柱站在桌前，两只手不知道该先拿哪个。搓了搓掌心，从牛肉摸到大虾，又从大虾摸到百雀羚，来回三趟。
“哥……这得多少钱啊……”
“问钱干什么。”
“我得知道啊，以后还你。”
何雨梁的脚抬起来了。
傻柱本能地往后闪了半步。
“去。”何雨梁的鞋底踹在他屁股上。“今天是你露脸的日子。要是这顿饭还拿不下她”
傻柱一个踉跄往前冲了两步，抱住桌腿才没摔。
“以后别叫我哥。”
傻柱回过头，嘴张了两张。
最后什么都没说。把帆布兜子往肩上一甩，出了门。
走到院门洞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声音从门洞里传回来。
“哥。谢了。”
何雨梁靠在门框上，听着自行车链条咔嗒咔嗒地远了。
他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上没点。
阎埠贵家的窗户又开了一条缝。三大爷的半张脸探出来，老花镜片后面那双小眼睛盯着傻柱远去的方向，嘴巴翕动了几下。
何雨梁侧头看了他一眼。
窗户啪地关上了。
傻柱骑着车拐出胡同口的时候，车筐里的帆布兜子颠了一下。他腾出一只手按住，掌心隔着布料摸到了百雀羚铁皮盒子的凸起。
他把车蹬得飞快，链条嘎吱嘎吱地响。
风灌进领口，冻得脖子疼。他没缩脖子。腰板挺得溜直，下巴抬着，脚下蹬出了进攻的节奏。
沈家住在东四三条。从南锣鼓巷骑过去，二十分钟的路。
傻柱只用了十二分钟。
沈家住东四三条，一栋筒子楼，三层，门洞里常年有股煤球和烂白菜混合的气味。
傻柱骑车进胡同的时候，帆布兜子放在车筐里，雪花牛肉和大虾用油纸裹着，到现在还是凉的，捂着正好。百雀羚的铁皮盒子夹在腋下，烫手。
他在单元门口停了两分钟。
先回忆何雨梁说的话：进门先递东西，话不用多，把礼往桌上一搁，让东西自己开口；吃饭的时候别抢着说话，问你什么答什么，别乱发挥；厨房里你说了算，别让他妈插手，她插手就是帮倒忙。
三条，都记住了。
傻柱深吸一口冷气，敲开单元门。
沈家父亲沈德明开的门。五十出头，脸膛黑，手掌宽，在纺织机械厂干了二十多年的钳工，跟何雨梁一个路子的人，不爱废话，眼神扫人扫得准。
他把傻柱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目光落在帆布兜子上。
傻柱把兜子解开，往桌上搁。
牛腱子，雪花肉，两指厚；六只大虾，壳青须长，搁在盆里还在动；百雀羚礼盒压在最下面，用布包着，没露出来。
沈德明的手摸了一下那块牛肉，拇指戳进去试了试弹性，然后抬头看傻柱的脸。
“哪来的？”
“我哥战友从内蒙捎的。”傻柱接得利索，“虾是南边的渠道，不常有，正好赶上了。”
沈德明没再问。把牛肉翻了一面，点了点头，往厨房方向努了努嘴。
“今儿粮荒，家里就剩半袋棒子面。”
傻柱挽袖子。
“叔，您让让，我来。”
......
沈家的灶台不大，锅是老式的铁锅，火候调节全靠眼和手。沈母徐凤英跟了进来，想搭把手，被傻柱客气但坚决地挡在了灶台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