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您坐,今儿我来,您尝就行。”
徐凤英退了一步,站在灶台旁的角落里看。
牛腱子切条,先下锅爆香,葱姜蒜爆炒,加酱油、豆瓣,翻锅。铁锅烧到了不冒青烟,但手掌隔着锅沿能感觉到热浪打脸,就在这个当口下肉,美拉德反应,肉表面立刻焦化,肉汁锁在里面,不流失。
滋啦,这一声响了整整三秒。
徐凤英站在角落里,鼻子动了一下。
大虾处理起来麻烦,傻柱去头挑线,转手下锅,加了点从兜里带来的自磨辣椒面。红油裹着大虾在锅里翻滚,香味从厨房往外扑。
筒子楼是隔音盲区。楼道里的味道半分钟后飘到了二楼,五分钟后蹿上了三楼。
隔壁王大妈开了半扇门探头,吸了一口,又缩回去了。她家今天是玉米粥兑咸菜,一比,人没了。
楼下赵大爷拎着热水瓶往上走,在二楼楼梯口站了整整一分钟,一步都没迈上来,最后扶着墙叹了口气回去了。
沈玉婷从里屋出来,帮不上什么忙,就站在厨房门口看傻柱操作。
傻柱换了个人,往常在食堂,他烧得准,但有点糙,是干活的路子。
今天不一样,动作干净,火候稳,翻锅的弧度跟练过似的,一锅菜出来没有一根焦边。
饭桌上,沈德明筷子动了三次才说出话。
“这牛肉……”他咬了一口,嚼了嚼,“是怎么炒的?外头的馆子都没这个味儿。”
傻柱端正坐着,“火候的事。铁锅要烧到冒烟,肉片要薄,下锅不能动,靠热量把表层的糖和蛋白质烤出香气来,这叫”他顿了顿,“焦化反应,我哥教的。”
沈母夹了一只虾,剥开,虾肉弹性十足,她愣了两秒,“你这手艺,轧钢厂食堂那边的工人是享了福了。”
“我哥说做菜和干活是一个道理,差一分都不叫合格。”
沈德明放下筷子,看了他一眼。“你哥那个人,我听玉婷说了些,是个有本事的。”
傻柱想了想,“他就是规矩多,脾气硬,但做事公道。”停了一下,又加了句,“对自家人也硬,但是实心实意。”
这话是何雨梁在他出门前叮嘱的原话。说评价自己的时候,不要说好,要说实。说实的,比说好的让人信。
饭后,傻柱端着洗干净的碗堆回碗架,跟徐凤英说了两句,然后走到里屋门口,朝沈玉婷努了努嘴。
“出去转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