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料上残留的体温,像一层绝对安全的茧,将她与外面的黑暗强行隔开。
随后,陆乘风伸出结实的手臂,极其强横地揽住白月茹的腰,将她半提半抱地带了起来。
白月茹的身体软得像一滩水,双腿根本使不上力。
整个人只能无力地靠在他怀里,头抵着他宽阔的肩窝。
她的手指死死地攥着他胸口的T恤衣料,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着骇人的惨白。
陆乘风感觉到了她像筛糠一样的颤抖。
他的下颌瞬间绷紧成了刀锋。
他搂着她,大步朝教室门口走去。
过道上挤满了起哄的男生。
他们站在过道中间,勾肩搭背,嘻嘻哈哈地堵着路不让后面的人过去。
“哎哎哎,别挤别挤,排队排队——”
“谁有烟?趁黑来一根?”
“怕什么,又没人看到——”
陆乘风走到他们面前。
黑暗中,那些人看不清他的脸,只看到一个高大的、散发着恐怖气场的黑影压了过来。
陆乘风开口了。
“不想死的,都给老子滚开。”
声音不大。
但那种声音里蕴含的暴戾,让在场所有人都脊背发凉。
堵在过道上的男生们下意识地让开了。
不是被吓到了,是被那种恐怖的气场死死震住了。
就像森林里的小动物遇到顶级的掠食者,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逃。
陆乘风搂着白月茹,从人群中穿过。
白月茹被严严实实地裹在校服里,脸紧紧贴着他的胸口。
她能清晰地听到他的心跳。
咚、咚、咚。
沉稳有力,像一面战鼓,像一座古钟,像这个世界上最稳定的节拍器。
她的呼吸慢慢跟上了他的节奏。
陆乘风半抱着白月茹走出教学楼,操场上的空气比教室里清新得多,夜风带着初秋的微凉。
今晚的月光极好,皎洁的银辉倾泻在草坪上,将整个世界照得亮堂堂的。
陆乘风扶着白月茹在草坪边的台阶上坐下。
然后,他单膝跪地,蹲在她面前,目光与她平视。
白月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一条濒死的鱼重新回到了水里。
她的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刘海湿漉漉地贴在额角。
嘴唇和手指还在微微发着抖。
但她的眼睛里,终于有了光。
陆乘风没有催她开口。
他蹲在她面前,安静地守着,等她从那种窒息般的恐惧中彻底缓过来。
过了好一会儿,白月茹的呼吸终于平稳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还死死攥着陆乘风衣角的手指,像触电般慢慢地松开了。
“对、对不起……”她的声音沙哑而干涩,“我……”
“别道歉。”陆乘风打断了她,声音低沉而温和,“跟我说说,刚才到底怎么了?”
白月茹咬了咬苍白的嘴唇,没有回答。
陆乘风没有追问。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他抽出一张,极其轻柔地抹去白月茹脸上的冷汗和泪痕。
白月茹的身体僵了一下,但这一次,她没有躲开。
她感受着他指腹滚烫的温度,感受着他那种不需要任何言语的心疼和在乎。
她的眼眶又红了。
“陆乘风。”
“嗯。”
“你……你有没有过那种感觉?”
“什么感觉?”
“就是……明明周围有很多人,可你觉得全世界,只剩下你一个。”
陆乘风擦拭的动作顿住了。
“没有人听到你的声音,没有人来救你,你喊破了嗓子也没用……”白月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风一吹就会散,“你只能一个人待在那个黑暗的地方,等天亮,等有人来开门,等一个……你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来的人……”
她没有说下去。
眼泪无声地掉了下来。
陆乘风看着她,心脏像是被人用钝刀狠狠地割着。
他没有说话。
他知道,她现在需要的不是安慰,不是虚伪的“我理解你”。
她需要一个树洞,一个能把压在心底十二年的恐惧,全都倒出来的出口。
白月茹低着头,看着被月光照亮的草坪,声音开始断断续续地发着颤:
“我小时候……我爸不是现在这样的。”
“他很能干,他会给我买新裙子,会带我去游乐园,会让我骑在他的肩膀上,风吹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