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童年梦魇
    白月茹还没来得及抽回自己的手,她的瞳孔猛地缩紧。

    吱呀,黑暗中一阵关门声传来。

    男生们的怪叫声、女生们的尖叫声、桌椅碰撞的咔嚓声,所有的声音都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水,变得模糊而遥远。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声音,从记忆深处凄厉地爬了出来。

    吱呀。

    一扇生了锈的铁门被关上了。

    咔嗒。

    门锁从外面沉重落下的声音。

    然后是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

    “爸爸——爸爸你别锁门——我怕——我怕黑——”

    五岁的白月茹用力拍打着铁门,小小的手掌拍得通红,可门外没有任何回应。

    父亲又出去找工作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也许明天早上,也许后天,也许……永远都不回来了。

    屋子里没有灯,没有窗户,只有四面冰冷的土墙和一扇从外面锁死的铁门。

    老鼠在角落里窸窸窣窣地爬动,蟑螂从她的脚背上爬过去。

    她吓得缩成一团,蹲在墙角,把脸死死埋在膝盖里。

    她哭。

    哭到嗓子哑了,哭到眼泪干了,哭到整个人脱水昏迷过去。

    没有人来救她。

    没有人听到她的哭声。

    她在那个黑暗的屋子里,被关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早上,满身酒气的父亲打开门,看到她蜷缩在角落里,脸上挂着干涸的泪痕,嘴唇发白,整个人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猫。

    他愣了一下,然后蹲下来,用粗糙的手摸了摸她的头:

    “哭什么哭?爸出去也是为了这个家。”

    他没有道歉,没有解释。

    从那以后,白月茹再也不哭了。

    不是因为坚强。

    是因为她知道了,哭也没有用。

    没有人会来救她。

    那个黑暗的屋子,成了她这辈子最大的梦魇。

    她不怕黑,她怕的是那种被全世界遗忘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被锁死的绝望。

    她紧紧抱住自己的双臂,把头死死埋在课桌上,整个人缩成一团。

    她的身体在剧烈地发抖。

    不是那种轻微的、因为冷的颤抖。

    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涌的、控制不住的、排山倒海般的战栗。

    她的嘴唇在哆嗦,她想喊“救命”,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掐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眼泪无声地滑落,砸在校服裤子上,洇出一个个小小的水渍。

    “不要,不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我怕,爸爸......”

    那声音太轻了,轻到被周围男生放肆的怪叫声完全淹没。

    但,没有淹没某个人的耳朵。

    陆乘风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

    然后,他听到了。

    极轻极轻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的、破碎的呜咽声。

    就在他身边。

    陆乘风猛地睁开眼睛。

    黑暗中,他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的耳朵不会骗他——那是白月茹的声音。

    不是哭。

    哭是有声音的,是放声的、宣泄的。

    白月茹发出的,是那种拼命压抑却压不住的、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惊恐抽泣。

    陆乘风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伸出手,在黑暗中精准地摸索,一把抓住了白月茹的手臂。

    “白月茹?”

    没有回应。

    “白月茹!你怎么了?!”

    还是没有回应。

    只有越来越急促,像是快要窒息一样的急促喘息声。

    陆乘风不再问了。

    他大掌猛地发力,一把攥住白月茹纤细的手腕,强行将她从蜷缩的姿势中拉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