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嘴角弯了一下,但很快又痛苦地抿住了。
“后来,他被人骗光了所有的钱,还背了黑锅,从那以后,他就彻底变了。”
白月茹的手指死死攥紧了校服的下摆。
“他出门之前,会把门从外面锁上。”
“不是怕我出去,是怕有坏人进来,我们住在那种老旧的巷子里,治安很差,他不放心我一个人在家。”
“可是……他从来没有想过……”
白月茹的声音开始剧烈地发抖。
“他没有想过,一个五岁的孩子,被锁在黑漆漆的的屋子里,一整夜,到底是什么感觉。”
陆乘风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骨节泛出骇人的惨白。
“老鼠从我的脚背上爬过去,蟑螂在墙上爬。角落里有奇奇怪怪的声音,我不敢去看。”
“我喊爸爸,没有人应。”
“我哭,哭到嗓子哑了,哭到脱水,还是没有人来。”
“后来,我就不哭了。”
“因为我知道了,哭也没有用。这世界上,没有人会来救我的。”
白月茹抬起头,看着陆乘风。
月光落在她的脸上,将她惨白的脸色映得近乎透明。
“所以我不怕黑,陆乘风。”
她的声音出奇的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刚经历过惊恐发作的少女。
“我怕的,是被锁在黑暗里,出不去。”
“怕的是那种……全世界只剩下我一个人的绝望。”
“怕的是我叫救命,可根本没有人会听到。”
陆乘风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想起了前世。
白月茹惨死在广告牌下的那一天,她是不是也是这种感受?
躺在冰冷的血泊里,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听着周围有人尖叫、有人喊救护车。
可她的意识在一点一点地消散,身体在变冷。
她喊不出声,动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死去。
没有人能救她。
就像五岁那年,她被锁在黑屋子里,哭哑了嗓子,也没有人来救她。
陆乘风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大口冰凉的空气,又缓缓吐出。
他睁开深邃的黑眸,死死盯着白月茹。
“白月茹。”
“嗯……”
“以后不会了。”
“什么?”
“以后,这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人把你一个人锁在黑暗里了。”
陆乘风伸出粗糙滚烫的指腹,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拭去她眼角的泪痕。
“我拿命跟你保证。”
白月茹呆呆地看着陆乘风。
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说的话,是真的。
这不是少年的信口开河,不是苍白的安慰。
他是真的在说——以后,有我。
白月茹的眼泪,再次决堤而出。
这一次,不是恐惧的泪,不是绝望的泪。
是那种被生生压抑了十二年,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如释重负的泪。
她以为她这辈子都会把这些话带进坟墓里,像那个五岁的夜晚一样,一个人死死地扛着。
可陆乘风听到了。
他不仅听到了,他还给了她在这个世界上,最霸道、最坚不可摧的承诺。
白月茹捂住了脸,哭得浑身发抖。
像是要把五岁那年没流完的眼泪,全部倒出来。
陆乘风没有出声阻止。
他单膝跪在草坪上,长臂一展,将还在剧烈抽泣的女孩,一把按进了自己的胸膛里!
她的额头抵着他的锁骨。
她的眼泪很快打湿了他的T恤。
他没有松开。
他低下头,下巴抵着她柔软的发顶。
大掌一下一下地安抚着她单薄颤抖的后背,力道沉稳,像是在哄一个受尽了委屈的孩童。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却透着一种神明般的笃定和纵容:“哭吧。把你那年没流完的眼泪,今天在老子怀里,全哭出来。”
白月茹哭了很久,久到眼泪流干了,久到抽噎变成了偶尔的颤抖,久到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将银白色的光洒在两个人身上。
她趴在陆乘风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那些让她恐惧的黑暗,那些让她窒息的记忆,那些压在心里十几年不敢跟任何人说的委屈好像都随着眼泪流走了。
不是消失了。
是被他接住了。
她用他的校服袖子擦了擦眼泪,慢慢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