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白月茹罕见的脆弱
    傍晚的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

    白月茹从逼仄肮脏的小巷里走了出来。

    虽然脚踝依然隐隐作痛,但她的脚步却比平时轻快了许多。

    豪华保温盒空了,沉甸甸的书包终于变轻了。

    可她的心底,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当当的——暖暖的,涨涨的,说不清是什么。

    回到高三(3)班教室的时候,晚自习还没开始。

    教室里只有零星几个住校的同学在趴着补觉,后排的差生区更是空荡荡的。

    除了陆乘风。

    他已经坐在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上。

    面前摊开着高一到高二全套的数学课本和一叠厚厚的卷子。

    他手里转着一根红笔,眉头微锁,嘴唇抿成一条极具压迫感的直线。

    白月茹在教室门口停下了脚步,静静地看了他几秒。

    走廊的灯光斜射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将他本就深邃的轮廓勾勒得越发棱角分明。

    白月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酸涩和悸动,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她将变轻的书包放进课桌里,然后转过头,看着陆乘风。

    “陆乘风。”

    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可陆乘风听到了。

    他手里的红笔顿了一下,缓缓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却依然深邃的黑眸,平静地看向她。

    白月茹的耳廓悄悄红了,但这一次,她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她的眼眶还带着刚在巷子里哭过的微红,可嘴角却弯起了一个极其罕见的、柔软的弧度。

    “谢谢。”

    简单的两个字,包含了太多无法言说的感激。

    陆乘风看着她这副乖巧又惹人心疼的模样,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散漫的笑。

    “谢什么?我是老板,体恤员工是应该的。”

    他没有多说什么,低下头继续做题。

    白月茹也转回头,从书包里拿出课本翻开。

    两个人各自做着各自的事,谁都没有再说话。

    陆乘风做完了手头最后一道导数大题,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他转过头,看着旁边正在默背英语单词的白月茹。

    她的侧脸很好看。

    可她的脸色,依然是一种让人心惊的苍白。

    陆乘风想起刚才看到那个佝偻身影。

    想起白建业明明是个四肢健全的大男人,却成天拿着一瓶两块钱的散装劣质白酒麻痹自己,像只丧家犬一样龟缩在阴暗的角落里。

    而他这如花似玉、本该在象牙塔里无忧无虑的女儿,却要为了省一口肉给他吃,饿得在体检现场直接晕倒!

    一股极其狂躁的无名之火,猛地从胸腔里窜了上来。

    不是愤怒,是心疼。

    是心疼到极致后,变成了一种想要狠狠摇醒她的暴戾冲动。

    “白月茹。”

    白月茹抬起头,清冷的眸子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陆乘风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地敲了两下,声音不大。

    “你爸不能总这么酗酒逃避,让你一个高三女学生扛起整个家,自己在角落里当缩头乌龟,这算什么男人?”

    轰的一声。

    这最后四个字,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准且狠辣地扎进了白月茹的心脏!

    白月茹的脸色瞬间从苍白变成了惨青。

    她的瞳孔剧烈收缩,嘴唇不可抑制地发起抖来,眼底的雾气瞬间化作了极度的愤怒和委屈。

    “陆乘风!你——”

    她猛地站起身,因为太过用力,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她像一头被触碰了致命逆鳞的小兽,红着眼睛,一拳狠狠地砸在陆乘风坚实的胸膛上!

    “砰!”

    一声闷响。

    陆乘风没有躲,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硬生生接下了这一拳。

    “砰!”

    白月茹又砸了一拳,眼泪决堤而出。

    “你凭什么这么说他?!你根本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

    她的声音带着崩溃的哭腔,尖锐而绝望,每一句都像是在滴血,

    “他不是天生就这样的!他是被人害的!被人骗光了所有的积蓄,被人背叛,被人像狗一样从我们的家里赶出来!被人踩在脚底下,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她哭着,一拳又一拳地砸在陆乘风的胸口上。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他以前很能干的!他以前会给我买新裙子,会带我去游乐园,会让我骑在他的肩膀上看烟花!”

    “他变成这样,不是他的错!”

    “他比谁都爱我!他宁愿自己烂在街头,也不想拖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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