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她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样,无力地蹲在地上,把脸死死埋在膝盖里,哭得浑身剧烈发抖。
这是她十七年来,第一次将心底最血淋淋的伤口,毫无保留地撕开给别人看。
教室里那几个趴着睡觉的同学被吵醒了,惊愕地往这边看。
陆乘风抬起手,眼神极冷地朝他们扫了一眼。
那几个同学头皮一麻,立刻把头转回去,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陆乘风低下头,看着蹲在地上哭得像个绝望小孩的白月茹,心脏像是被人用钝刀一下一下地凌迟着。
陆乘风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狂躁的暴戾死死压下。
他从椅子上起身,缓缓蹲在白月茹面前。
“白月茹。”
白月茹没有抬头,只有压抑的抽泣声。
“对不起。”
这三个字一出,白月茹的哭声猛地顿住了。
“我刚才的话,说重了,是我不对。”
“以后,我绝不会再提。”
白月茹的嘴唇剧烈哆嗦着,她慢慢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眼前这个高大挺拔的少年。
这是她第一次,在一个男生面前哭得如此狼狈。
可对方给予她的,却是前所未有的尊重和包容。
她用手背胡乱地擦了擦满是泪痕的脸,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陆乘风也站起身,坐回原位。
两个人谁都没有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白月茹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才在安静的角落里极轻地响起:
“陆乘风。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这些。”
陆乘风没有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转头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眼底的深邃越发浓重。
晚上七点,走廊里的灯光亮起,晚自习正式开始。
陆乘风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他今天硬生生把高一高二的数学体系在脑子里重构了一遍,此刻大脑确实有些疲惫。
白月茹坐在他旁边,正在认真地做着英语阅读理解。
她的字迹娟秀工整,每一个选项都分析得清清楚楚。
“啪。”
一声极其沉闷的异响。
头顶老旧的日光灯管剧烈地闪烁了两下,然后瞬间熄灭。
紧接着,“啪!啪!啪!”
像是多米诺骨牌倒下,整栋高三教学楼的灯光一盏接一盏地灭掉,瞬间陷入了彻底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啊!”
“卧槽!停电了!”
“哈哈哈哈终于停电了!不用上晚自习了!”
压抑了许久的高三教室瞬间炸开了锅!
男生们兴奋地站起来尖叫、吹口哨、狂拍桌子,像是被关了三年的犯人终于放风。
女生们则在黑暗中惊呼着摸索手机。
老师在讲台上用力拍着桌子:“安静!都坐下!只是跳闸了,电工马上就来修,所有人不许乱跑——”
根本没人听她的。
黑暗给了所有人放肆的底气。
就在这时,后排差生区突然爆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
“啊!!!”
钟玉尘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双手死死捂着自己的裤裆,脸色惨白,疼得整个人像虾米一样痛苦地弓起了腰!
“谁?!谁他妈的踹我?!”
钟玉尘疼得声音都变了调,冷汗直冒。
黑暗中,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后排几个男生窃窃私语的闷笑声。
“行了,别吵了。”
陆乘风慵懒沙哑的声音,慢条斯理地从黑暗中传来,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戏谑,
“黑灯瞎火的,钟委员,谁知道你那手刚才想往哪放?踹偏了也是正常的。”
钟玉尘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的脸在黑暗中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剧烈哆嗦着,硬生生把后半句骂娘的话咽了回去。
他听懂了。
陆乘风这是在警告他——别以为停电了就可以为所欲为,老子在黑暗里也照样盯着你。
钟玉尘疼得直抽冷气,却再也不敢放肆,规规矩矩地缩回了座位上。
教室里依然乱成一锅粥。
而在彻底的黑暗中,白月茹坐在座位上,因为突如其来的断电,有些害怕地捏紧了手里的钢笔。
就在这时,一只手掌准确无误地从旁边伸了过来,在黑暗中,极其强势地覆在了她微凉的手背上。
轻轻握紧。
陆乘风的声音极低,只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