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舀了几勺浸满肉汁的白米饭,将饭盒塞得满满当当。
动作极其熟练,熟练得让人心酸。
“啪。”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突然伸过来,一把按住了她捏着饭盒的手。
白月茹吓了一跳,浑身一颤,像只受惊的小鹿般抬起头。
清冷的眼眶已经红透了,大颗的眼泪在眼底打转,声音带上了极力压抑的哽咽和慌乱:“陆乘风……对不起,我、我不带了,我还给你……”
她以为他在嫌弃她贪得无厌,拿了他的东西还要打包。
“白月茹。”
陆乘风看着她这副委曲求全的样子,心脏像被钝刀子狠狠割了一下。
陆乘风修长的手指越过桌面,轻轻敲了敲她被塞得鼓鼓囊囊的书包表面。
“把书包最底层的拉链拉开,自己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白月茹茫然地拉开拉链。
书包最底下,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极其精致的三层豪华保温盒,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第一层,是食堂二楼教职工小炒窗口才有的酱切牛肉和红烧排骨。
第二层,是几个热腾腾的鲜肉烧麦。
第三层,是一份一直保着温的皮蛋瘦肉粥。
白月茹彻底呆住了,错愕地看着对面那个浑身透着痞气的少年。
“中午我叫你吃饭,你死活不去,硬生生躲在教室里啃早上剩下的那半个凉包子。”
陆乘风收回手,黑眸死死锁定着她的眼睛,没好气地冷哼了一声:
“你真当你老板是瞎的?你爸爸的晚饭,我中午就已经去食堂二楼的小炒窗口打包好,趁你午休趴在桌上睡觉的时候,塞你书包最底下了。”
白月茹的大脑“嗡”的一声。
他……中午就发现了?
不仅没有拆穿她啃凉包子的窘迫,还偷偷给她父亲准备了这么丰盛的热饭热菜,悄无声息地塞进了她的包里?
“所以,现在盘子里的这些肉,是老子专门买给你补血糖的。”
陆乘风屈起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那只卤鸡腿,现在拿出来,当着我的面啃干净。剩下的肉,你爱带给谁带给谁。”
眼泪终于失去控制,啪嗒一声砸在了陆乘风的手背上。
这个人,总是这样。
算无遗策地堵死她所有的窘迫,用最混不吝的借口,小心翼翼地护着她那层一碰就碎的自尊。
她抽噎着拿出那只卤鸡腿,小口小口地啃了起来。
鸡腿的咸香混合着眼泪的苦涩在嘴里化开,可她的心底,却塌陷了一大片,涌出无尽的暖意。
啃完鸡腿,白月茹将骨头用纸巾包好装进口袋。
“我……我先走了。我爸还在等我。”
陆乘风点了点头,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去吧,晚上晚自习别迟到啊。”
白月茹嗯了一声,背起书包,一瘸一拐却又走得极快地离开了食堂。
陆乘风坐在原处,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才缓缓站起身,单肩挎着书包跟了上去。
他没有跟得太近,隔着几十米的距离,远远地隐没在傍晚的阴影中。
出了校门,白月茹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进了学校后街的一条逼仄小巷。
那条巷子很深,两侧是老旧的低矮平房。
头顶的电线像蛛网一样胡乱交错,地面坑坑洼洼,积着发黑的污水。
陆乘风远远地跟着,眉头越皱越紧。
白月茹在巷子深处的一根电线杆前,停下了脚步。
电线杆底部长满了青苔,旁边堆着几袋垃圾。
而电线杆后面,蹲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发黄的旧夹克,袖口磨出了毛边,衣领上满是污渍。
头发乱糟糟的,好久没洗过,胡子拉碴,眼窝深陷。
他蹲在那里,像一只被世界遗弃的流浪狗。
他的手里死死攥着半瓶白酒——那种最便宜的、两块钱一瓶的散装白酒,连个正经标签都没有。
男人正在往校门的方向焦急地张望。
当他看到白月茹从巷口跑过来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迎上去,而是慌乱地将手里的酒瓶藏进怀里,用夹克的下摆死死遮住。
然后他站起身,局促地在衣服上蹭了蹭满是泥垢的手,往后退了两步。
他怕身上的酸臭味和酒气熏到女儿,怕女儿的同学看到,丢了女儿的脸。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疼爱,有愧疚,有一种小心翼翼的、生怕被嫌弃的卑微。
“爸!”
白月茹跑到他面前,气喘吁吁。
白建业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