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裂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声音沙哑:“小茹……放学了?”
白月茹没有回答。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
她抽出一张,踮起脚尖,动作极其轻柔地擦拭着父亲嘴角的酒渍。
“爸,医生不让你喝酒,你怎么又喝?”
白月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责怪,但更多的是心疼。
白建业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下头嗫嚅着:“爸没喝……爸就是站在这风口,有点咳嗽,喝一口压一压……”
“你每次都这么说。”
白月茹收起纸巾,从书包最深处拿出了中午陆乘风偷偷塞进去的那个豪华保温盒,打开盖子。
酱切牛肉、红烧排骨、鲜肉烧麦。
精致的食物在昏暗肮脏的巷子里,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白建业看着饭盒里那些他根本买不起的好东西,眼神先是一亮,随后猛地一沉!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眼神变得严厉且警惕。
“小茹!”白建业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带着剧烈的颤抖,“你哪来这么多好东西?!”
白月茹的手顿了一下。
“是不是外面那些染着黄毛的混混给你的?!”白建业整个人都在发抖,眼底充满了极度的恐慌和愤怒,“爸跟你说过多少次!爸就算饿死、烂在街上,也绝对不吃那些人的一口东西!你可千万不能学坏啊!”
他曾经也是个体面的男人,如今虽然成了一个郁郁不得志的酒鬼。
可他就算拼了这条命,也绝不容许唯一的女儿走错哪怕半步!
“小茹,你答应爸,不能学坏……”白建业的眼眶红了,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哀求,“爸就你这么一个闺女了,你要是出了什么事,爸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白月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拼命忍着没掉下来。
“爸,你想什么呢!不是的!”
她抬起头,看着父亲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解释:“这是我找了一份晚班兼职,超市老板给的。是同学家开的超市,老板人很好,不仅包晚饭,还把这些卖不完的熟食让我带回来。”
白建业愣住了:“兼职?”
“嗯,晚班收银员。”白月茹强颜欢笑,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所以你放心吃,干干净净的。我同学知道我们家情况,特意照顾我。”
听到女儿确凿的保证,白建业眼底的防备这才慢慢卸下。
可随之而来的,是更深重的自责。
他这个当爹的没用。
连女儿的一日三餐都保障不了,还要她高三去打工,还要她省下口粮带回来给他。
白建业咽了咽口水,将饭盒推回去:“你吃,你在长身体。”
“爸,我在食堂已经吃得好撑啦。”白月茹拉着父亲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你看,肚子都鼓起来了。还有半个月就月考了,你吃了好肉,我才有力气考第一啊。”
白月茹从饭盒里夹起一块酱牛肉,送到父亲嘴边。
“爸,你快尝尝,我一个人真吃不完。”
白建业看着那块牛肉,眼眶红透了。
他颤抖着张开嘴,将那块牛肉含进嘴里。
肉质的醇香在舌尖上炸开,是他已经记不清多久没尝过的味道。
眼泪无声地掉了下来。
他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吃着,不敢让女儿看到自己崩溃的脸。
白月茹没有看他。她低着头,一勺一勺地将皮蛋瘦肉粥喂给父亲,动作耐心而轻柔。
“爸,慢点吃,别噎着。”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