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了一下，残存的睡意还未散尽，手便已经下意识往旁边探去。被褥上还留着一点微暖的余温，但女孩已经不在床榻上了。
“早。”
听见她的声音，路明非心中稍定，侧过头看去，却不由得一下子眯起了眼，适应窗外照进室内的光线。
零已经穿戴整齐，正坐在窗边的扶手椅上，白金色的长发在晨光里泛着一层薄薄的金色光边。此刻，她已经微微转头，看向了他。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仍然那样美丽，映出了他睡眼惺忪的模样，也让昨晚的记忆如同被按下了播放键，一帧一帧带在路明非脑海里闪回起来——吹风机的低鸣，长发从指间滑过的柔顺，对未来的约定，黑暗里紧密的拥抱，唇上柔软而真实的触感，还有最后……
他突然有些脸红，支支吾吾地回应道：“早。”
“醒了就起来。”零站起身走到床边，将事先准备好的一杯温水递给他。“今天日程不少。”
路明非点了点头，眼睛却下意识地看向了她伸过来的那只手。零注意到了他的视线，脸上极快地掠过一丝赧然，眼底里也似乎漾开了一点羞恼。
“别看了。”
“对、对不起……”
路明非连忙道歉，赶紧接过杯子，仰头灌了一大口。温水顺着喉咙滑下，缓解了清晨的干涩，也压住了那刚刚忽然升起的火热。
洗漱完毕，两人一同走出房间，进入电梯。厢壁映出他们并肩而立的身影。路明非看着楼层数字缓缓变化，脑子里还在回味昨晚的种种，嘴角不由自主地咧起。
“路明非。”零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轿厢里格外清晰。
“嗯？”
“昨晚，”她看着镜中的他，语气平静无波，“我其实挺喜欢你拉住我那一下的。”
所以才会在后续那样奖励我吗……嘶不行，不能想不能想！路明非赶紧把那股旖旎感甩出脑海，有些不好意思地回应道，“我当时……其实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不能让你就那么走了……”
说到这里他稍微有些窘迫，赶紧找补似的转移话题，“我还以为我那么做有点太，嗯，太强硬了？会让你不高兴……”
“不会。”她轻轻地靠近过来，“我很高兴。”
“是、是嘛？”
“在心理学中，有一种情况被称为责任调剂。”女孩话锋一转，科普起来。
“责任……调剂？”路明非眨巴着眼睛，感觉又回到了过去图书馆时听她帮自己讲解功课的时光。
零懂得东西真多啊……这真是万能女友啊！
“意思是，”零自然不知道他内心的夸赞，只是娓娓道来，“平时习惯自己做决定、自己承担的人，在觉得足够安全和放松的时候，会愿意让对方来拿主意。”
她顿了顿，侧过脸，不再看着镜子，而是看向真正的他。
“所以，当时的我反而觉得很安心。因为你帮我做出了决定。”
路明非听得愣住了，电梯也在此时“叮”一声到达底层，门缓缓打开。他和零一起走出电梯，脑子里仍然在反复想着她的话。
“我明白了，”说到这里，路明非加重了语气，“以后，我会更主动一点的！”
零的脚步慢了下来，侧目看了他一眼，没有开口。但路明非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一丝淡淡的赞许，从少女的眼中闪过。
他们进入餐厅，和陆续而来的朋友们打了招呼、各自享用早餐后，众人又移步至酒店的会议厅，开始今天的议程。
很快，施耐德教授便迈着略有些沉重的步伐走上讲台，宣布会议开始。上午的议程分两个环节：先是各地分部代表轮流上台通报近期动态，之后是分组讨论。
各地分部轮流上台汇报。巴黎、东京、挪威……一串串地名和数据从耳边滑过。
路明非也上台汇报了一些内容，虽然许多绝密情报还不能摆在台面上讲，但是在自己老家遇到的进化药相关案件、以及里约的黑市网络情况，已经足够他叙述一番了。
果不其然，这些消息果然引起了小小的骚动——进化药导致的惨剧并非首例，但涉及执行部专员叛变并弑杀同僚，其冲击力远超普通混血种犯罪。而赫尔佐格虽死，其留下的黑暗网络却仍未断绝，同样值得所有人警惕。
就连施耐德教授也在路明非说完后，用他那标志性的低哑声点评道：“进化药和黑市交易网络是学院当前全球事务中的优先事项，各地分部务必配合跟进。”
上午的会议落下帷幕后，走出大厅，湿润清凉的空气涌来，路明非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却又微微一怔——不知何时，云层竟裂开了一道缝隙，阳光倾泻而下，将酒店门前被夜雨洗净的深色石板路，照得粼粼反光。
这种好天气，自然要出游。
午后阳光正好，路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