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觉得这一幕很熟悉。
是的，他怎么会忘记呢？那是二年级他在龙国京城遭遇一群小混混时的往事。那时的自己还没有好好训练体术，也就会一点射击和驾驶，结果堂堂S级混血种居然被小混混们围殴暴打。
可在狼狈之后，小魔鬼来了，说着什么“给哥哥Sothing for nothing 1%融合效果的试用装”，然后——
——自己就把那群人凶暴地打翻在地，甚至享受起了那份碾碎他们的快意……属于杀戮和暴虐的快意。
不是路鸣泽操纵的，就是他自己，意识清醒的自己。所以当时自己才会说出那句《英雄本色》里的台词，那本就是他最喜欢的台词之一。
而现在，小魔鬼完全没有出现，这份力量又在他身上复现了。
毫无疑问，这些力量就是完全属于自己的东西，是自己的……龙之心。
无可辩驳。
零的脚步声从他身后传来，少女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他身边，把之前他脱下的外套递了过来。
“谢谢。”
路明非接过外套，披在肩上。外套的袖口还残留着芝加哥风雪的凉意，让他的思绪从那个纷纷杂杂的记忆里拉回来了一点。
训练室的门此时再度被推开，八方通行带着一群医务人员匆匆走了进来。医生和护士们提着医疗箱一路小跑到谢恩身边，蹲下来检查他的状况。
八方通行站在一旁，额头上的汗还没干。他的目光在谢恩和路明非之间来回游移，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没敢先开口。
路明非看了他一眼，主动走了过去。
“八方部长。”
见他过来，八方通行的身体明显地僵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路明非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刚才……”他还是恳切地开口表示歉意，“下手重了。不好意思。”
八方通行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位S级会主动道歉。他连忙摆手：“哪里，切磋时收不住也是难免的，路专员不用放在心上。谢恩他皮糙肉厚，没事的。”
他似乎怕路明非误会了什么。
“谢恩的言灵是‘瓦尔哈拉之怒’，”八方通行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庆幸，“大部分内伤都可以自愈。他以前出任务受过比这重得多的伤，结果躺两天就好了。所以，路专员您真不用太内疚。”
路明非点了点头，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那就好。”
一边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页面：“八方部长，交换个联系方式吧。后续如果还有需要对接的事情，直接联系。”
八方通行受宠若惊，连忙掏出手机，两人互相扫码添加。他一边操作，一边偷偷观察路明非的表情——这位S级似乎真的没有追究自由女神像的火炬那件事的意思。
“路专员，那……火炬的事？”他试探着问。
“火炬的事，我会在报告里说明情况，以及你们担忧的地方。”路明非收起手机，“不过，你们也不能一直这么拖着。装备部的东西不靠谱是一回事，你们装不装是另一回事。下次学院派人来查，可不一定是我这么好说话的。”
八方通行连连点头：“是是是，路专员说得对，我们下次一定积极落实……”
路明非抬手打断了他接下来的套话：“行了，今天就到这里。我们先走了。”
他转身走向零，女孩已经站在门口，安静地等着他。
两人并肩走出训练室，随后从接待员里拿到车钥匙和房卡，离开了纽约分部。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街灯亮起，把曼哈顿的街道染成一片昏黄。
车钥匙在路明非口袋里。他按了一下解锁键，那辆黑色奔驰的车灯闪了两下。
“我来开。”零伸出手。
路明非看了她一眼，把钥匙递过去。
他确实没什么心情开车。
车子驶入车流，零开得很稳，不急不慢。路明非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的夜景，一言不发。
“酒店在曼哈顿中城，”安静地行驶了一会，女孩主动打开了话匣子，“离布鲁克林不远。”
路明非点了点头，“那还不错……”
忽然，他心念一动，询问道：“零，你有没有过那种感觉——明明知道一件事是真的，但就是不想承认？”
“有。”
半晌后，她才回答。路明非等了一会儿，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是他看到了零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几分，心里也大抵猜到应该不是什么好的回忆，识趣地没有追问。
零的余光扫到他重新靠回椅背，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她继续看向前方的路况，心里却总是想起路明非刚刚那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