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对战者还在场上慢条斯理地准备，场下的某个人反而比他们更加着急。纽约分部部长这时候终于没了方才的体面，不断焦躁地来回踱步。
他几次抬头看向场上，又瞟了几眼旁边始终一脸平静的少女，多番欲言又止后，终于忍不住深深地叹气起来。
当然叹气！
谢恩这家伙就算了，毕竟都知道这位脑子里长的都是肌肉……可是为什么路专员要答应？零专员也不拦一下？
切磋……说的好听是切磋，实际上不就是打架嘛！可是有这么漂亮的妹子结伴，你还打什么架啊？！
都快晚上了，车和酒店都准备好了，大家高高兴兴地道别，然后你们俩去把这次任务当成度假不好吗？
“八方部长。”就在这时，百思不得其解的八方通行听到身旁的女孩开口。
“哎，零专员，您也觉得这样不太好吧？不如这样，现在您上去劝一下路专员，我去把谢恩这家伙拉下来……”
女孩摇了摇头，“不用，我只想了解一下谢恩的实力。”
八方通行也不再打官腔，赶紧把谢恩那彪悍的履历搬了出来：“谢恩是A级血统，有九年的一线经验，精通各种搏击术，是我们分部的王牌。以前切磋的时候，没人能在他手下撑过五分钟……”
“不错。”零点了点头。
八方通行闻言一喜：
“零专员过奖了，谢恩要是知道您这么认可他，一定会很高兴。嗯，那您看这场切磋……”
“我的意思是。”少女的目光从训练场上收回，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谢恩实力不错，应该不会伤的太重。”
八方通行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不会伤的太重？
这么自信的吗？好吧，毕竟你们俩看起来关系匪浅，支持对方也在情理之中……
但是就算路明非打赢了又怎样呢？S级打赢A级本来就很正常，没什么可以炫耀的，要是这个过程中挂了彩怎么办？
八分通行越想越绝望，可是零已经转回目光看向了场地，他也只好闭上嘴巴，心里祈祷两人不要打得太激烈。
场地上，两人面对面互相鞠躬，随后各自拉开距离。
“路专员，准备好了吗？”
谢恩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度，他已经热身完毕，重心下沉，肌肉在皮肤下微微跳动，渴望着战斗的到来。
可是不远处那位S级就只是看着他，没有摆出任何架势。
他就那么自然站着，双手垂在身侧，看起来浑身上下都是破绽。甚至他的眼神里也没有多少战意，反而有些死气沉沉。
谢恩皱了皱眉，他见过很多种对手——有的虚张声势，有的故弄玄虚，还有的也会摆出一副散漫的姿态，但实际上只是掩饰紧张。
但路明非和他们都不一样，谢恩在他身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也看不出任何攻击意图。
谢恩莫名想起了在野外遇到过的那些老练的掠食者，它们捕猎之前也是这样，不动，不响，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微不可察。然后，在某个瞬间——
忽然发力，咬断猎物的喉咙。
算了，想那么多干什么？全力以赴就好了！
谢恩甩了甩头，把杂念压下去，双腿猛然发力。他的身体像一颗出膛的炮弹，撕开空气，带来阵阵风压。
十几米的距离被压缩成一瞬，地板在他的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五指攥紧，骨节噼啪作响，肌肉像绞紧的钢缆一样层层叠叠地隆起。
这一拳，他用了十成十的功力。
刚刚的那份想法最终还是化为了指导这次攻势的直觉，他确实有想过先试探地打几轮，看看这位传说中的S级，到底有多少斤两再全力以赴。但是，那份直觉最终让他放弃了这个想法。
拳风先于拳头抵达，刮在路明非的脸上，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路明非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眨眼。
因此，在拳头距离他的面门只剩半臂之遥的那一刻，谢恩看清了路明非的眸子。
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面对一场格斗，倒像是在看一片落叶、一阵风、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雨。
不，这些形容都错了……他根本就不是在看自己，他是在看着整个世界，只是自己恰巧是这个世界的一员。
谢恩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寒意。
…………
其实，当路明非站上训练场时，心是疲惫的。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觉得这么累，还非常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