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等我。”

    

    钟小艾把脸埋在他胸口。“不等你等谁？”

    

    方志文的案子开庭那天，祁同伟站在公诉席上，穿着检察制服，腰杆笔直。方志文站在被告席上，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很深，但眼神很平静。祁同伟出示了上百份证据，询问了十几个证人，发表了长达一个半小时的公诉意见。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方志文当庭认罪。审判长宣布休庭，择日宣判。祁同伟走出法庭的时候，陈海在走廊里等着他。

    

    “祁厅，今天的表现，很好。”

    

    “正常水平。”

    

    “不是。我是说，您比在江东的时候更稳了。”

    

    祁同伟没有接话。他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都城。阳光很好，古街上的银杏树光秃秃的，但阳光照在上面，闪着金色的光。方志文的案子，到此为止了。但方志文交代的那三个人，还有那个在都城的副部级，还在等着他。他不能停。

    

    晚上，祁同伟在书房里整理材料。他把方志文案子的所有材料归档，一份一份地放进文件柜。那本笔记本锁进了保险柜，钥匙随身带着。他坐在椅子上，翻开自己的工作笔记本，翻到那一页——“下一步：晋升”。他看着那两个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拿起笔，在后面加了一行字：不急。先把手上的案子办完。

    

    合上笔记本，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都城灯火通明。他想起方志文在法庭上的眼神——平静、释然，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他想起方志文的女儿方芳，想起她送来的那桶排骨汤，想起她说的那句话——“我爸不是坏人。他就是一时糊涂。”也许方志文不是天生的坏人。但他做了坏事，就要承担后果。法律不关心你是不是天生的坏人，法律只关心你做了什么。

    

    手机响了。钟小艾发来短信：“还不睡？”“就睡。”“别熬太晚。”“好。”他关了灯，走出书房。客厅的灯还亮着，钟小艾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已经睡着了。他走过去，轻轻把书从她手里抽出来，给她盖了一条毯子。她醒了。“回来了？”“嗯。你怎么不回屋睡？”“等你。”“以后别等了。你先睡。”“不等你，睡不着。”

    

    祁同伟在她旁边坐下。她靠在他肩膀上，闭上了眼睛。客厅的墙上挂满了祁正的画——古街、都城、银杏树、雪景、日出，还有那个站在窗前的背影。祁同伟看着那幅背影，觉得画上的人比他本人挺拔。那是祁正眼中的他，也是他想成为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