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时芙却只是躲过他的触碰,抿着唇匆匆离去了。
时芙虽然不知道周培方说的到底是什么事情,可如今她是什么都不怕了。
世间难道还有比殿下的身体更重要的事情不成?
周培方想要去抓时芙的手忽然一空。
他骤然抬头,看着时芙匆匆离去的背影,胸膛猛地起伏了一下,只觉得她死到临头了却还不知悔改。
周培方眼眸沉沉,怒其不争地叹了一口气。
他此刻倒是有些期待,若是郑时芙知晓殿下马上便要有了王妃。
她会露出如何惊慌失措的表情呢?
………………
或许是知晓了王府即将的喜事,皇帝在元宵这日为誉王府赐下了赏赐。
是各地新年进贡的贡品,有杭州进贡的绫罗,质地轻薄细腻、光泽柔和;还有廉州进贡的合浦南珠,细腻凝重、玉润浑圆,从前只有宫中得宠的妃子才能佩戴。
裴淑娴听着很是心动,因为江浙刚好是周培方的故乡,陛下在她定亲的节骨眼赐下赏赐,这些赏赐定是赐给她的。
而且这些时日,她定亲的消息人尽皆知,而更叫人议论纷纷的,便是父王年前为周培方求了一个恩典的事情。
京中这些贵女对她的这位未婚夫十分好奇,很难想象到底是何方神圣,才这样叫誉王殿下看重。
于是从前得不到京城贵女邀约的裴淑娴,这些时日也是频频地收到了贵女们的帖子。
裴淑娴便想着去向父王要来陛下的赏赐,戴出去为自己撑撑场面。
这日她借口带着周培方过来请安,两人到了寒竹轩。
等青书通报后,裴淑娴轻轻推开门,一眼便瞧见了案前办公的男人。
书房内虽燃着炭,可书房内却是比外头还要冷。
他脸色有些苍白,似乎带上了些许的病容,此刻身着一身素衣,淡淡坐在案前批阅公文。
两人同时行礼。
案后的男人没有抬眸,甚至连神情都没有变动,只听见他淡漠的声音:“来作什么?”
裴淑娴一顿,瞧着殿下苍白的脸色,又是连忙开口:“周大人听闻父王近日身体抱恙,心中惦念,特地和女儿同来看看父王。”
裴执玉持笔蘸了蘸墨,随意地应了:“既然看过了,便回去吧。”
裴淑娴闻言,微微一顿,又是下意识的转头,看了身边的周培方一眼。
其实这些时日,她的心底总是觉得有些古怪。
父王对她成婚的事情这样急切,她以为是因为父王对周培方十分的看重。
可每每当父王见到了周培方,又觉得他的态度总是淡淡的,定下婚事后便不闻不问,那个恩典的事情也没再提。
裴淑娴想着,站在原地没动,她欲言又止地开了口。
“听说陛下赏赐了王府苏杭的绫罗,还有廉州的合浦南珠?”
“说起来周大人也是江南人,这杭绫是否是陛下赏赐给女儿的?女儿可是听说杭州的绫罗,质地轻薄细腻,跟京城的衣料是一点儿都不一样……”
她的话还没说完,却听裴执玉淡淡的声音:“不是给你的。”
裴淑娴一愣,诧异地抬了眸子:“父王……”
她都已经说到了这样的地步,却没想到父王这样直白地拂了她的颜面。
周培方也很是意外,他下意识的看了裴淑娴一眼,看得裴淑娴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她急急地又道,就连声音都尖锐了几分:“父王,不是给女儿的还能是给谁的呢?”
裴执玉终于抬起了头。
他半阖凤眸,那双漆黑的眼瞳带着些许的凉意:“是给你母妃的。”
周培方和裴淑娴同时一愣。
便瞧见案前的殿下淡淡地看着他们,声音没什么情绪:“给你母妃的东西,你也要抢吗?”
裴淑娴的指尖一颤,急忙摇头:“不是,当然不是,女儿怎么敢抢母妃的东西?”
感受着裴执玉沉沉的视线,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扬起一抹僵硬的笑:“只是女儿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母妃……”
裴执玉微微抬了抬眉骨:“很快了。”
话已经说完了这个份上,裴淑娴也再没什么好说的了。
她强颜欢笑的行礼,随即便转身,匆匆的离开了书房。
瞧着两人匆匆离开的背影,裴执玉缓慢掀了凤眼。
他的眼神幽幽,又是将脊骨好整以暇的往椅背上靠。
既然他们的婚事已经定下,有些事情,也是时候叫他们知晓了。
………………
两人出了书房,裴淑娴怒气冲冲地在前头走着,周培方慌乱的在她的身后跟着,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