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那天的消息发出去时,手机震动就没停过。
祝贺的、观望的、带着疑问的,各种声音混在一起涌进通知栏。
黄雷和何囧的转发来得很快,湘南台几个熟悉的名字也陆续出现在列表里。
凌锐划着屏幕,指尖在那些滚动的字句间停顿片刻,然后按熄了屏幕。
《芸汐传》最后一场戏是在凌晨收工的。
摄影棚的灯一盏盏暗下去,道具组开始搬运杂物,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安歌裹着厚重的羽绒服,呵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小团雾。
她侧过脸看凌锐,后者正仰头喝掉保温杯里最后一点热水,喉结滚动了一下。
“结束了。”
她说,声音里带着卸下重负后的轻微沙哑。
凌锐拧紧杯盖,点了点头。”回去好好睡一觉。”
魔都的公寓里积了薄薄一层灰。
休息的几天,时间变得很慢。
凌锐是在一个午后收到新合同的,快递文件袋搁在玄关柜上,阳光正好斜照在那行“《向往的生活》第四季”
的标题上。
安歌凑过来看,头发扫过他的手臂。
她拿起那份附加的规则须知,纸页哗啦轻响。”这么多条条框框?”
她眉头微微蹙起,“直播惹的麻烦?”
“嗯。”
凌锐抽出主合同,目光扫过那些加粗的条款。”录制同期直播,播出版权还是归电视台。
直播平台只拿到一个转播的壳子。”
“会影响收视吗?”
“多少会。”
他把纸张理齐,“直播镜头藏不住琐碎,观众看见的大概是手忙脚乱,不是剪出来的悠闲。”
安歌忽然笑了,肩膀轻轻抖动。
她移开视线,看向窗外,嘴角还抿着那点未散的笑意,像藏着什么悄悄雀跃的心思。
“想什么呢?”
凌锐问。
“没什么。”
她立刻摇头,转回身时表情已经收拾如常,只有眼底还留着一点光。
凌锐看着她,没再追问。
他把合同收回文件袋,拉链划过齿槽,发出细碎的声响。
厨房传来水烧开的鸣笛,尖锐而持续,打破了客厅短暂的安静。
凌锐肩膀微微垮下,做出个沮丧的表情。”唉,安老师现在心里藏事了,都不让我知道了。”
他拖长了语调,目光却悄悄留意着对方的反应。
安歌脸颊立刻漫上一层薄红,扭过头去。”凭什么女孩子的每件事都要向你汇报?”
声音里带着被戳破心思的恼意。
“行,不问了。”
凌锐见好就收,语气放软。
这半年里他们不是没有过争执,但安歌的气性向来短,像夏日午后的阵雨,来得急去得也快,痕迹都留不下。
这种时候,顺着毛捋总是最省心的法子。
“这还像句话。”
凌锐嘴角弯了弯,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合同我待会儿签,让陈二寄出去。”
“嗯。”
“期末的那个展厅设计,”
他忽然想起什么,转过脸,“进度怎么样了?”
“设计图已经交给建筑系的同学了,”
安歌想了想,回答,“等他们建好模型、渲染出效果,我再把整体的策展说明和流线补充完整。
时间应该够。”
“那就好。”
凌锐点了点头,知道她没有耽误正事,心里那点隐约的担心便散了。”作业一交,紧接着就是年关了。”
“是啊,”
安歌轻轻叹了口气,身体不自觉地靠过去,额头抵在他肩侧,“一年又这么溜走了。
回头想想,好像什么都没抓住。”
“嗯?”
凌锐侧过脸。
“我是说,”
她立刻抬起眼,换上明媚的笑,“这一年最大的收获,就是遇见你了呀。”
凌锐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笑,摇了摇头。”安老师,你这话说得可没什么诚意。”
“哪有。”
她抿着嘴笑,眼睛弯起来。
“还笑?”
“我哪有笑?”
“没有吗?”
“当然没有!”
“好吧,”
凌锐从善如流地改口,“不是傻笑,是偷着乐。”
“凌锐!”
她直起身,连名带姓地喊他。
“在这儿呢,”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