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库方向传来履带碾冰的声音时，苏晴正在擦窗台上的水渍。
她扔掉抹布，赤脚踩过客厅的木地板，在车库门口停住了。装甲运兵车的尾门缓缓放下来，冷气从车库里涌出来，把她裸露的脚踝冻出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陆沉从头盔里解放出来，还没来得及转身，苏晴已经撞进了他怀里。一百多斤的身体加上跑动的速度，撞得他往后退了半步。她双手攥住他作战服的前襟，冰壳在她掌心里碎裂，她把他的头拉下来，踮起脚。
她的嘴唇贴上去的时候，他的嘴唇还是冰的。在外面待了太久，头盔能保暖但保不住嘴唇的温度。她没有急着做什么，就那么贴着，用自己的体温把他的嘴唇一点一点焐热。他的下唇从冰凉变成微凉，从微凉变成温热，然后她才合上眼睛。
陆沉的手从她腰侧滑到后背，隔着结了霜又正在融化的毛衣把她按向自己。她整个人贴上来，心跳透过两层布料传过来，快得不像话。
身后传来秦沐雪从头盔里解放出来的声音。她看了他们一眼，移开了目光。极地作战服右腿外侧的焦痕在灯光下格外显眼。白夜薇从驾驶舱跳下来，狙击枪扛在肩上，左肩比右肩低了一点，从他们旁边走过的时候脚步没停。
阿坤押着那个壮汉从车厢里出来。壮汉的手脚被扎带绑着，嘴里的布团把他整张脸撑得变了形。阿坤穿着和所有人一样的黑色极地作战服，推着他往地下室走，经过客厅的时候脚步没停。
苏晴松开了陆沉，脚跟落回地面。嘴角的梨涡浮出来，浅浅的两个。她用手背擦了一下嘴唇，然后握起拳头在他胸口捶了一下。
“回来了。”
“回来了。”
“下次带我一起去。”
“你是建筑师。”
“建筑师也可以学打仗。”她抬头看着他，168的个子仰着头才能看见他的眼睛，“今天我把别墅的空间布局异能升级了。客厅可以变成迷宫，走廊可以变成死胡同。”她的手指戳着他的胸口，每说一个词戳一下，“下次。带我。一起。去。”
陆沉看着她。她的眼睛还是红的，但眼神像钉子。
“好。”
她松开他的衣襟，把那上面被自己攥出来的冰碴拍掉，拉着他往客厅里走。“进来，暖气都跑光了。”
客厅里，暖气把所有人身上的冰壳一点一点化开。极地作战服上的霜变成了水珠，顺着布料的纹理往下淌。叶歆婷已经打开了出诊箱，第一个处理的是洛青鸾的脚——三根趾甲裂了，她的手掌覆盖上去，裂开的趾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然后是夏晚晴和姜月瑶的声带。叶歆婷两只手分别按在两个人的喉咙上，片刻之后夏晚晴试着发了一个音，沙哑，但能出声了。然后是秦沐雪右腿外侧的灼伤，白夜薇的左肩，皇甫雪的右手腕，宁芷柔的口腔黏膜，苏晴被异能反噬灼伤的手指。叶歆婷一个一个处理过去，最后把出诊箱合上，在沙发上坐下来，摘掉眼镜用衣角擦了擦。
唐紫嫣从厨房探出头，围裙上沾着面粉。“开饭。”
折叠长桌支在客厅中央。砂锅红烧肉，清蒸鲈鱼，卤牛肉切成薄片码成扇形，蒸包子挤在竹蒸笼里，炸肉丸堆成金黄色的小山。最后端上来的是一只大砂锅，锅盖掀开，混着药香和肉香的热气涌出来。
“变异雪兔。”唐紫嫣把砂锅放在桌子正中间，“后腿肉红烧，增益效果力量加百分之二十，持续十二个小时。”她解下围裙在陆沉对面坐下。
阿坤把壮汉押进地下室之后回到客厅。苏晴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他坐下了，夹了一块变异雪兔肉嚼了嚼咽下去，然后抬起头看着陆沉。
“我先看着他。”
他端了一碗饭夹了几块肉，起身走回地下室门口，拖了把椅子坐在门边，枪放在膝盖上。
席间苏晴的手从桌子底下伸过去，小指勾住了陆沉的小指。他勾回去。两个人就那样勾着手指吃完了整顿饭。
柳如烟坐在陆沉右边，用筷子夹起最后一块红烧肉放进陆沉碗里。秦沐雪的筷子在碗沿上碰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花月影把清蒸鲈鱼的鱼肚肉挑完刺，分成小拇指大小的块慢慢吃完。放下筷子的时候看了陆沉一眼。“峡谷里用了时间减速之后，异能出现了新变化。明天跟你细说。”
饭后秦沐雪第一个上楼。她在楼梯口停了一下，然后转身上去。木质楼梯扶手上她手指碰过的地方凝了一层极薄的霜。
陆沉在地下室门口停了一下。阿坤坐在椅子上，枪放在膝盖上，碗里的饭已经吃完了。门缝里没有声音。
“有什么动静叫我。”
“嗯。”
陆沉在二十分钟后敲了秦沐雪的门。她换了衣服，宽松的白色棉质睡裙，黑长直的头发散着垂在肩膀两侧。丹凤眼在台灯的光里显得格外深。
陆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