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芷柔住进来之后，每天早上都爬上顶楼的阁楼。
阁楼在别墅最上面，原本是个杂物间，堆着一些不用的家具和纸箱。陆沉让人收拾了一下，布置了沙发，在窗户前面放了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阁楼的窗户是圆形的，不大，但视野好，能看见大半个别墅区。银杏林、围墙、铁门、前面那条结冰的路，全在眼皮底下。
宁芷柔每天天不亮就上去。门轴生锈了，每次推开都吱呀一声，在安静的早晨里传得很远。她喜欢这个声音，像是某种仪式，告诉她新的一天开始了。
她带的东西不多——笔记本、铅笔、一杯水、有时候会拿厨房里唐紫嫣做好的包子或者一块面包。她坐在窗前，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她缩一下脖子，然后把脸凑到缝隙处，往外看。
第三天早上，她发现了变化。
银杏林东边出现了一群冰原狼，九只，比上次多了三只。领头的是一只体型更大的公狼，毛色发灰，左耳缺了一块，像被什么东西咬掉的。她在笔记本上画下它的轮廓，标出特征——左耳残缺，体型比普通冰原狼大百分之十五左右，推测是这群狼的新首领。然后她观察它们的队形，头狼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三只成年狼，再后面是几只年轻的，最后面是两只母狼，肚子鼓鼓的，可能怀孕了。
她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社会结构稳定，有明确等级分工。头狼负责领路和决策，成年狼负责狩猎，年轻狼负责警戒，母狼负责照顾幼崽。与末世前的狼群结构相似，但攻击性更强，领地意识更强烈。”
写完之后她喝了口水，水是凉的，她从楼下带上来的，在保温杯里放了两个小时已经凉透了。她不在乎，抿了一口，润了润喉咙，继续看。
那群狼在银杏林里转了一圈，然后往北走了。她看着它们消失在冰雾里，在笔记本上画了一条迁徙路线，标上时间——早上六点四十三分。
接下来的两天，她每天都上去。第二天她发现那群狼往南走了，第三天又往东走了。她把三天的路线叠在一起，发现它们不是随机移动的，是在巡逻领地。它们在绕着一个中心点转圈，那个中心点就是别墅。
她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圈，在圈中间写了一个字——“堡”。
第四天早上，她兴奋得连包子都没吃就冲下了楼。
陆沉在厨房吃早饭。唐紫嫣今天做了小米粥，配酱菜和煎蛋，还蒸了一锅花卷。秦沐雪坐在陆沉对面，手里拿着一个花卷，撕成小块往嘴里送。皇甫雪站在中岛旁边，端着一碗粥，站着喝，喝得很快，呼呼响。
宁芷柔跑进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筷子都停了一下。她穿着一件灰色的品牌卫衣，是她从物资库里找出来的，袖子卷了两圈，露出细白的手腕。卫衣是宽松款，领口往下滑，露出一截锁骨。头发比刚来那天整齐了一点，但还是翘着，右边有一缕翘得特别高，像天线。
“我发现了！”她说，喘着气，把笔记本拍在餐桌上。
花卷的盘子震了一下，秦沐雪伸手扶住了。
“这群狼有领地意识！”宁芷柔翻开笔记本，指着上面画的地图。“你看，这是我连续三天观察到的活动路线。它们每天早上六点左右出现在银杏林，然后往不同方向走，但不管走哪个方向，最后都会回到一个中心点。”
她指着地图上那个“堡”字。“这个中心点就是别墅。它们在围着别墅巡逻。”
陆沉放下筷子，把笔记本拉过来看。地图画得很详细，用不同颜色的铅笔标了三天的路线——红色是第一天，蓝色是第二天，黑色是第三天。三条路线虽然方向不同，但都在离别墅大约一公里的地方拐弯，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圆。
“它们不敢靠近。”宁芷柔说，声音还在喘。“一公里是它们的界限，再近就不走了。这说明它们知道这里有危险，或者说，它们知道这里不能碰。”
皇甫雪放下粥碗，走过来看了一眼地图。“所以这群狼是专门盯着我们的？”
“不是盯着，是避开。”宁芷柔说，“它们知道这里有威胁，所以在周围巡逻，确保自己的领地不被侵犯。这是一种防御行为，不是攻击行为。”
秦沐雪看了陆沉一眼。陆沉没说话，手指在地图上比划了一下，从别墅到那条一公里的界线，距离不算远，步行十几分钟。
“这个发现很重要。”宁芷柔说，眼睛亮得不行。“如果我们能利用这个行为规律，就能在它们的领地边缘设置陷阱或者预警装置。它们不会主动靠近，但我们可以主动出击。”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大，语速越来越快，手指在地图上戳来戳去，戳出好几个凹坑。
“而且我还发现，它们的头狼换了。之前那只头狼体型小一点，毛色深，现在这只更大，毛色发灰，左耳缺了一块。这说明狼群内部有竞争，新头狼取代了旧头狼。新旧交替的时候，狼群会有一段不稳定期，攻击性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