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下来，喘了一口气，看着陆沉。
陆沉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她的脸红扑扑的，不是因为害羞，是因为兴奋，眼睛里全是光，嘴唇上裂开的口子还没好，但她说话的时候完全感觉不到疼。卫衣领口滑得更低了，锁骨下面那片皮肤白得发亮，她浑然不觉。
“你每天早上几点上去的？”他问。
“五点半。”宁芷柔说，“它们六点左右出现，我要提前到。”
“吃东西吗？”
“没来得及。”她说完才意识到肚子在叫，叫了一声，不大，但在安静的厨房里听得清清楚楚。
唐紫嫣从灶台后面探出头，看了她一眼，转身盛了一碗小米粥，端过来放在她面前。粥上面卧了一个荷包蛋，蛋黄半熟，颤巍巍的，撒了几粒葱花。
“吃了再细讲。”唐紫嫣说。
宁芷柔低头看了一眼粥碗，又抬头看了一眼陆沉。陆沉把笔记本合上，推到她面前。“先吃。”
她坐下来，端起粥碗，用筷子把荷包蛋戳破，蛋黄流出来，混进粥里，变成金黄色。她喝了一口，烫，吹了吹，又喝了一口。喝粥的时候她还在想地图的事，筷子在碗边点了点，像在敲桌子上的坐标。
陆沉看着她喝粥，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这个女人确实有点意思”的表情。
下午，宁芷柔又去了阁楼。这次她带了一个望远镜，是从物资库里找到的，军用的，倍数很高，能看清一公里外冰原狼耳朵上的缺口。她趴在窗户上，把望远镜架在窗台上，调了调焦距，扫了一圈。
银杏林里什么都没有，狼群走了。但她在地上看到了脚印，很多脚印，大的小的，深的浅的，交错在一起。她在笔记本上画了一幅脚印分布图，标出大小和深度，推测狼群的数量和组成——九只，三只成年公狼，两只成年母狼，四只年轻狼。母狼的肚子鼓，可能怀孕了，这意味着再过一段时间会有幼崽出生，狼群会扩大。
她在笔记本上写了一长串分析，写到手指酸了才停下来。她把笔放下，揉了揉手指，关节还是肿的，冻伤没那么快好。她把手指攥成拳头，又松开，反复几次，血液回流，手指发烫。
晚上九点，阳光房的灯还亮着。
宁芷柔坐在泳池边的躺椅上，腿上摊着笔记本，手里拿着铅笔，还在写。她换了衣服，一件白色的长袖T恤，领口有点大，弯腰的时候能看到里面。下面是条黑色的瑜伽裤，紧身的，把腿的线条勾勒得很清楚。她的腿不粗，但也不是细得没肉的那种，大腿有弧度，小腿笔直，膝盖圆圆的。脚上穿着白色棉拖鞋，脚趾头在拖鞋里蜷着，时不时动一下。
阳光房的灯是暖黄色的，照在泳池的水面上，水波荡漾，光影投射到天花板上，一晃一晃的。绿植在角落里，叶子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室温二十四度，不冷不热，她穿着T恤刚刚好。
陆沉推门进来的时候，她正咬着笔帽想问题。铅笔的另一头被她咬得坑坑洼洼的，木屑都露出来了。
“还不睡？”他问。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睛亮了一下。“我在想一个问题。”她说，“变异兽的异能是怎么来的。它们吃了兽核之后也会变强，但最开始的那颗兽核是从哪来的？是先有异能还是先有兽核？这跟先有鸡还是先有蛋一样，说不清楚。”
她说着，把笔记本翻到某一页，上面写了一堆假设和推论，箭头指向各个方向，像一棵倒着长的树。
“我有个猜想。”她说，“也许变异兽和人类的异能来源是一样的，都是某种能量潮汐的结果。只不过人类的异能是直接觉醒在身体里，变异兽的异能是凝结成晶体储存在体内。这就能解释为什么兽核可以提升异能——人类吸收的其实也是同一种能量。”
她说完，抬头看着他，等他的反应。
陆沉走过来，在她旁边的躺椅上坐下。躺椅吱呀一声，她的躺椅也晃了一下，水面的波纹荡开，打在池壁上又荡回来。
“你今天跟秦沐雪说那些话的时候，”他说，“她什么反应？”
宁芷柔想了想。“她没说话。但她看了你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她听进去了。”陆沉说。
“真的？”宁芷柔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她真的听进去了？不是敷衍我？”
“她不会敷衍人。”
宁芷柔笑了一下，不是客气的笑，是真的高兴。她低下头，翻了一页笔记本，又翻回来，手指在纸边上来回摩挲，把纸角卷起来又按平。
“我以前在研究所，”她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每次开组会，我讲我的研究成果，其他人都低头玩手机。组长会打断我，说‘宁芷柔，你能不能讲点有用的’。
她顿了顿，把笔记本合上，抱在怀里，像抱一个枕头。
“有一次我在野外待了三个月，回来写了一篇报告，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