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月影在书房里待了两天两夜。
第一天她没出来吃饭，唐紫嫣把饭菜端到书房门口，敲了敲门，里面应了一声“放着吧”，过了两个小时唐紫嫣去看，碗筷没动，菜凉了，饭还是那碗饭。她端走了，晚上又端了一碗新的，这次花月影吃了，但只吃了几口，筷子搁在碗上，嘴里嚼着饭眼睛还盯着书。
第二天早上秦沐雪路过书房，门开着一条缝，她往里看了一眼。花月影坐在地上，周围堆了十几本书，有摊开的，有摞着的，有翻了一半扣在地上的。她的头发散着，没梳，身上还是那件深灰色棉麻长衫，腰间的布带松了，一边垂下来拖在地上。她手里拿着那本蓝皮书，另一只手在笔记本上写，写完一行停下来，翻一页书，再写一行。
秦沐雪站了一会儿，没进去，把门轻轻带上了。
中午陆沉从外面回来。他早上带白夜薇和皇甫雪出去猎变异兽，收获不错，打了三只冰原狼，挖出两颗兽核。他把兽核交给秦沐雪分配，洗了手，去书房找花月影。
门推开的时候，她没抬头。她坐在地上，背靠着书架，膝盖上摊着那本蓝皮书，旁边的地板上摊着他从图书馆搬回来的那本《中国古代星象考》。两本书并排放在一起，她一会儿看这本，一会儿看那本，脑袋转来转去，像在看两边的比分。
“你两天没睡了？”陆沉问。
“睡了。”她说，眼睛没离开书，“昨晚趴桌上睡了一会儿。”
“一会儿是多久？”
“大概两个小时。”她翻了一页书，停下来，把那本星象考拉过来，指着上面的一张星图。“你看这个。”
陆沉走过去，蹲下来，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星图画的是紫微垣，中间是一颗大星，周围围着十二颗小星，排成一个圆圈。旁边标注着星名，他认不全，但那个排布方式他见过——跟那本蓝皮书最后一页的图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蓝皮书里圆心处画的是人形，这里画的是星星。
“紫微星。”花月影说，“古人管它叫帝星。你看它周围这十二颗星，叫十二星次，古人用来划分天区。”她翻开蓝皮书，翻到最后一页，指着那张十二颗星星围成人形的图。“这张图画的不是星座，是人和天的对应。书上说空间之主对应紫微星。”
她顿了顿，抬头看着他。她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但眼神很亮，像熬了两天夜的人突然找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我看了你书房里的那本书，”她说，声音有点哑，“《中国古代星象考》，第三章讲的就是紫微垣。里面有一段引用了唐代的《星经》，原文是‘紫微宫，天帝之坐也，有十二星藩卫之’。你猜怎么着？你那本蓝皮书里也有一句话，‘空间之主，十二星女藩卫之，可通天地之道’。藩卫这个词，不是常用词，两本书用了一模一样的词。”
她翻到蓝皮书某一页，指着上面一行字给他看。字很小，毛笔小楷，但写得很清楚——“空间之主，紫微之象，十二星女藩卫之，可通天地之道。”
“藩卫。”花月影重复了一遍，“护卫的意思。书里说会有十二个女人在你身边，各有各的作用，缺一个都不行。”
陆沉看着那行字，没说话。
“我开始也觉得不对。”花月影说，手指在那行字上点了点，“末世到现在才两个多月，你怎么可能已经集齐了十二个人？而且你身边现在有十个，加上我是十一个，这速度也太快了。除非——”
她停了一下，把蓝皮书翻到前面某一页。
“除非这个‘十二’不一定指人数。”她说，“或者说，不完全是人数。”
陆沉皱眉。“什么意思？”
“你看这里。”花月影指着书页上一段话，上面写着“十二星女，应十二星次，各司其位，非一时所聚，乃气运所引”。她抬起头看着他，“‘非一时所聚’，意思是不会在同一个时间点聚齐。‘乃气运所引’，意思是她们会因为某种原因陆续出现。这跟你现在的情况对得上——你不是故意找的她们，她们是自己出现的。”
她翻到下一页，又指了一段。“这里又说，‘星女之至，或早或晚，然其位定矣’。意思是每个人对应一个固定的星次，不管什么时候来，她的位置是定好的。”
“那我身边现在有十一个，还差一个。”陆沉说。
“按照这个说法，应该是的。”花月影说，“但我不确定这个‘十二星女’是不是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十二个女人。也许是一种象征，也许十二个不同的能力，也许——”她顿了顿，“也许是指十二个不同的方向。”
“方向？”
“东南西北，加上四个角，再加上天和地，正好十二个。”她说着，自己摇了摇头，“我也不确定。书里写得太隐晦了，很多地方像是故意让人看不懂。”
她把蓝皮书放在地上，撑着书架站起来。坐太久了腿麻，她站了一下才站稳，脚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