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桑，请。”土肥原抬手示意。
杨腾点头一笑，在村下喷火的目光里，昂首迈进军火库。
“跟上！逐屋搜查！”周乙一声断喝，众警察如潮水般涌入库区。
伪警察们胸腔发热，腰杆挺得笔直——
向来是鬼子翻他们抽屉、踹他们家门，今日倒过来，轮到他们踏进军火库，搜查曰本军官！心头那股久压之后的畅快，直冲天灵盖。
憋屈太久，这一朝扬眉，爽得人指尖发麻。
村下见杨腾直奔自己办公室，心头咯噔一响——几份绝密往来电文还压在桌屉深处！他转身便追！
刚迈出两步，两名宪兵横臂一拦。
“中佐，我们的命令是——盯紧所有人。”一名大尉笑得和气，眼神却寸步不让，“所以，您最好站稳了，别让我难做。”
村下腮肉绷紧，指甲掐进掌心，终究一动不动钉在原地。
不多时，杨腾从办公室踱出，手里捏着一叠文件。
村下远远望见，面如纸灰——
那正是他与高彬暗中勾连的往来密函！
他尚存一丝侥幸：毕竟每次货物交接后，都已调包掩护，单凭纸面，难寻破绽。
他哪里晓得，杨腾本就不指望靠这些定罪——
只消拿它做个由头，把水搅浑，把火点旺，把路铺平。
真正的底牌，早在他踏入军火库前，就已悄然落定。
杨腾步至土肥原面前，神色肃然，双手递过文件。
土肥原接过翻看，眉头微蹙。
“怎么？”
杨腾声音低沉，字字如冰：“长官，我刚截获一条密报——高彬和守卫官村下暗中勾结，倒卖军械！每次从军火库提走皇军精良装备，返程时却塞进一堆锈蚀发脆的老枪烂炮，糊弄差事！”
“更可疑的是，抗联最近用的那些步枪、手榴弹，不少印着咱们兵工厂的钢印！这些玩意儿，是打哪儿流出去的？我敢断定，高彬脱不了干系！”
土肥圆贤二瞳孔骤然收缩，目光如钉子般扎在杨腾脸上：“你——当真？高彬这些年屡立战功，是帝国有数的干才！没有铁证，这话绝不能乱讲！”
杨腾不动声色地扫过对方眉梢一跳、喉结微动——这是他头一回在土肥圆脸上撞见这般失态。
怕是高彬叛迹初露，震得这位老狐狸心神一晃，连脸皮都绷不住了。
杨腾心里轻轻一荡：这人嘴上端着架子，心里早掀了浪。既想听，又不敢明说——那便顺水推舟，把饵递到他嘴边。
他语气不疾不徐：“长官，若无十成把握，我怎敢踏进这间屋子？”
“密电、眼线、山中三趟踩点、五处暗访……桩桩件件对上了，我才敢站在这儿开口。”
土肥圆已按捺不住，身子前倾：“快讲！你到底查到了什么？”
杨腾眸光一凛：“我刚进山，身份就被人捅了出去。原可继续潜伏，偏被这内鬼逼得连夜突围！”
“多亏‘孤狼’冒死通风报信——若非他，我早横尸林间！”
土肥圆冷声追问：“你怀疑……泄密者，是高彬的人？”
“确凿无疑！”杨腾斩钉截铁，“起初只是疑影，可前日我派人持令调阅高彬私档。他若清白，何惧查验？结果呢？他当场焚毁保险柜所有卷宗，还掏枪顶住稽查警官太阳穴，吼着让人滚！长官，心虚之人，才会烧得比火燎还急；见不得光的事，才值得拿命去捂！”
土肥圆重重颔首：“接着说！”
杨腾语速加快：“后来我撤下山，‘孤狼’也率部突围——必是通风之后反遭出卖，才不得不走！可他没回城，半道就被灭了口。他藏得极深，撤离后只联络过高彬一人。除了高彬，还有谁清楚他的行踪？”
土肥圆眉头拧成疙瘩：“你的意思是……高彬故意把‘孤狼’的位置，漏给了山上的抗联？”
杨腾唇角微不可察地一扬。
聪明人最怕被牵着鼻子走，但更怕自己一步步推导出答案——那便再真实不过。
土肥圆自己都没察觉，震惊之下，思维早已滑进杨腾铺好的沟里，越陷越深，再难抽身。
杨腾不接话，径直抛出下一段：“长官，关东军围剿行动，本与警察厅毫无瓜葛！我们职责在市井，在街巷，在盯梢捕谍！”
“可高厅长却把全城警力尽数调空，美其名曰‘协同作战’，实则卡死各处要道——而他自己，却在后方高坡架起望远镜，一寸寸盯着关东军的进退轨迹！”
土肥圆面沉如铁，牙关咬紧：“城防空虚，刺客趁虚而入；监视前线，情报直送抗联或东北残部……八嘎！高彬，好一张毒网！”
杨腾静静看着对方呼吸变沉、指节发白——节奏，已牢牢攥在他手里。
这等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