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头,向来油盐不进,自有主见。寻常手段,休想撬动分毫。
可就这一瞬破绽,被他掐准、放大、引燃——机会稍纵即逝,再难复制。
眼看火候已足,杨腾掏出一张泛黄纸条,平平推过去:“长官请看,他们最后一次军械转运,落点就在这里。”
土肥圆一把抓过地址,目光扫过,脸色骤变:“此地距关东军遭袭山谷,不过三十里!”
杨腾点头:“押运队至今未归。长官细想——三十里山路,便是爬,也该爬回来了。他们不返,除非……”
土肥圆眼中寒光迸射:“除非货已交割,人不敢回!”
杨腾心头一松。
话,已由对方亲口钉死。
这时,周乙一阵风似的冲进来,啪地敬礼:“报告科长!库房查清了——大半木箱空空如也!另有一整间仓房堆满老旧枪械,汉阳造居多……关东军用这种老掉牙的家伙?怕是连膛线都磨平了!”
杨腾几乎想拍他肩膀——来得正是时候!
“八嘎!”土肥圆霍然起身,厉喝,“把村下给我拿下!他手下所有人,一个不许漏!军火库即刻封控,不准进出一粒子弹!”
“哈依!”宪兵如潮水般扑出。
村下被缴了械,膝盖窝挨了一记狠踹,整个人重重砸在地上,双膝一软便跪伏下去。
他手下那几个喽啰也没能幸免,全被按着后颈狠狠摁倒在地,脸贴着冰冷的水泥地直喘粗气。
整座军火库里的鬼子兵,最后都老老实实交出武器,双手抱头,趴成一片灰扑扑的死狗样。
土肥圆贤二铁青着脸盯住杨腾:“杨桑,查得漂亮!我准你即刻拘捕高彬,务必撬开他的嘴,把所有情报榨出来!村下他们也一并交给你——我要一份滴水不漏的详尽呈报!”
“哈伊!”杨腾挺胸敬礼,声音发颤。
这一回,他是真激动。
和高彬暗地里掰手腕掰了这么久,今天终于能一把掀翻他,连根拔起。
少一个心机深、手段毒的对手,自己就多一分活命的底气。
一小时后,杨腾领着一队警察大步踏回警察厅。
土肥圆贤二也亲自跟来。
嘴上说是全权交办,可这事牵扯太大,他哪敢真放手?
眼看着黑幕就要撕开,他恨不得亲耳听见第一声招供。
两分钟后,高彬办公室的门被一脚踹飞。
杨腾背着手,带着人潮涌了进去。
高彬正坐在椅子上,脸色煞白,手指僵在茶杯沿上。
杨腾嘴角一扬:“高厅长,恭喜您——从这一刻起,这顶乌纱帽,您戴到头了。”
话音未落,他朝身旁警员微微颔首:“带人!”
几个警察立刻扑上前,三下五除二扒掉高彬的制服,麻绳捆得结结实实,像拖麻袋似的把他拽下楼去。
高彬嘶声狂吼:“杨腾!你这个阴险小人!你不得好死——”
杨腾眼皮都没抬,径直迈出门槛。
刚走到走廊拐角,就见鲁明缩在柱子后头,探头探脑,一双眼睛滴溜乱转。
杨腾冷笑一声,抬手一指:“那个,一并拿下!押进刑讯室,给我好好‘盘问’!”
“是!”
几名警员立马扑过去,鲁明当场吓瘫,裤裆一热,差点软在地上。
“科长!我是冤枉的啊!我什么都没干!科长——我真是清白的!”
他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在警察厅混了这么多年,他太清楚刑讯室意味着什么——进去的人,不是残就是疯,活着出来都算祖上积德!
可哭喊没用。几个警员揪着他衣领往楼梯拖,像拖一条断了脊梁的癞皮狗。
台阶上,赫然留下一道湿漉漉的尿渍。
杨腾皱眉挥手:“叫人擦干净……这种脓包,丢尽警察厅的脸!”
一小时后,杨腾踩着地面未干的水痕,慢悠悠踱进地下刑讯室。
空气里满是铁锈味、汗酸味,还有压抑不住的惨嚎,一声叠着一声,如同野兽垂死哀鸣。
最先撞进眼里的,是吊在铁钩上的村下。
皮鞭抽得他皮开肉绽,背上纵横交错全是血檩子,人已经喊得破了音:“我说!我全说!都是高彬逼我的!我认错!求你们停手啊——”
杨腾冷冷扫他一眼,啐了一口浓痰,“呸”地砸在他脚边。
什么狗屁武士道,疼起来还不是跪着讨饶?
他继续往里走,路过一间间刑房,里面的惨叫声一个比一个瘆人,一个比一个凄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