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紧这条大腿,前程才稳当。
“杨腾!”高彬双目如炬,步步逼近,“我不管你奉谁的命、查什么案子,但只要你在警察厅一天,就得认清楚一件事——这儿,我才是主事的人!你哪怕眨下眼、挪下步,也得先向我禀明!听明白了没有?!”
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杨腾脸上。
杨腾静静看着他,眼底浮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像刀尖划过冰面。
他没接话,也没退半步,只转身踱到电话机旁,伸手抄起听筒,拨通一个号码。
高彬愣住——怎么?竟被无视得如此彻底?!
他肺都要气炸:“杨腾!你无法无天!你太狂妄……”
话音未落,听筒里已传来清晰的应答声。
“喂,长官,是我!对,对……”
杨腾简短几句,便将听筒递了过来,唇角微扬:“找您的——土肥原贤二长官。快接,别让长官久等。”
高彬脑子“嗡”的一声,浑身一僵。
土肥原贤二?他的授业恩师!关东军情报中枢的定海神针!
比起斋藤、涩谷之流,那简直是云泥之别。
他心头猛沉——原来杨腾不止得了授权,竟是早与土肥原贤二暗通款曲!
此前他还以为,不过是上头看中杨腾手段老辣,临时委以重任罢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冰冷如铁:“高彬,我只问一句:刚才杨腾说,你阻挠他办案,还想插手调查?”
高彬嘴唇发抖,喉头干涩,一时竟发不出声。
土肥原贤二语调毫无波澜:“我亲自授命杨腾全权侦办此案。在案情水落石出之前,任何人不得介入——包括你。警察厅所有警力、满洲国军警、宪兵队所属人员,全部听他调遣!”
“这话,你听懂了吗?”
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可高彬听得出来——那声音深处,压着山雨欲来的雷霆之怒。
他慌忙点头,手忙脚乱接过听筒,瞬间换上一副谦卑笑脸:“长官您好!我是高彬!许久未见,一直盼着能当面聆听教诲……前日我还专程去拜访,只是……”
“不必多说。”土肥原贤二冷冷打断,“我只重申一点:全力配合杨科长。若有半分懈怠,后果自负。”
土肥原贤二再度截断他的话头:“他点头,你才能动;他没开口,你就原地钉住——这回,听清了吧?”
高彬整张脸霎时铁青,像被冻僵的灰泥糊在脸上。
他心里透亮:这哪是命令,分明是摘了他的权柄,连根拔起。
这位警察厅长,如今只剩一副空衔,连自己走路都得看杨腾眼色。
“是……是!卑职绝不敢违抗!”高彬声音发紧,尾音都在抖。
土肥原贤二似是早看穿他肚子里翻腾的浊浪,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高桑,不必耿耿于怀。杨桑肩上的担子,重如千钧,你暂且搭把手,也是为大局出力。”
“是……是……”高彬应得干涩,眼神空茫茫的,像被抽走了魂。
电话挂断,杨腾慢悠悠坐进沙发,跷起腿,笑意不咸不淡:“高厅长,上头的口谕,您耳朵没聋吧?”
高彬喉结一滚,默默点头。
杨腾轻笑一声:“那好,您请便——去把全厅警员统统叫齐。以您厅长的身份,当众宣布:即刻起,所有人听我号令。”他顿了顿,眼里掠过一丝锋利,“您不是嫌日子太闲?行,我给您找点活儿干——去吧。”
高彬胸口剧烈起伏,一股闷火直冲天灵盖,肺腑里像塞满了烧红的炭。
可土肥原贤二的指令,在他耳中就是圣旨。
不光是他,整个伪满警察系统、所有伪军营盘,土肥原贤二四个字,便是悬在头顶的雷,谁敢不跪着接?
他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往外走,皮鞋砸在水泥地上,一声声闷响。
鲁明愣在原地,脑子嗡嗡作响:刚才还趾高气扬接电话,怎么一转眼,倒成了杨腾的跑腿?
他拔腿追出去:“厅长!厅长!您这是怎么了?真要替他卖命?”
高彬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土肥原贤二亲自下令——整个警察厅,从上到下,包括我本人,全都归他调遣!他下了死令,我能不照办?”
鲁明瞳孔骤缩:“全厅都听他一个人?厅长,这是削您骨头啊!您真咽得下这口气?”
高彬咬牙切齿,狠狠剜了眼杨腾那扇紧闭的门:“让他先蹦跶几天!曰本人不过是拿他当把快刀使,等刀钝了、用废了,他还不是得爬回来听我使唤?”
他冷笑一声,嗓音压得又低又狠:“到时候,我亲手剐了他!”
随即扭头低吼:“鲁明!立刻集合全体警员——我要按‘杨大科长’的旨意,当众训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