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我们帝国的挚友，更是关东军最可信赖的臂膀。无凭无据遭此揣测，连我都深感愤懑。杨桑，这惩戒，她理应承受——对吗？”
最后一句，他目光斜斜扫向南造云子。
南造云子脊背一绷，垂首如弓，当即伏身应道：“哈依！是属下失察，是属下僭越，甘受责罚！”
啪——！
话音未落，又一记耳光狠狠甩上她左颊。
杨腾心头一沉：台阶都递到脚边了，还非得踩碎才肯罢休？
眼看土肥圆手腕再次扬起，杨腾只得快步上前，横身挡在南造云子跟前。
他太清楚这群曰本特务的脾性——爱演、好戏、讲排场，动不动就拿情绪当武器，还指望别人搭台唱和。
纯属闲得发慌，拿人命当彩排。
他双臂张开，语气里带着三分无奈、七分诚恳：“长官，请息怒！那事早已翻篇。南造小姐此举，全因职责所系。若换成我，只怕比她更急、更狠！”
“正因如此，我不但不怨她，反倒打心底敬重——这才叫真正的警觉，眼里容不得沙子，心里装不下侥幸！”
“所以，恳请您高抬贵手，饶过她这一回！”
南造云子脸颊滚烫，可望着杨腾宽阔的后背，眼底悄然浮起一丝微澜。
干特务这行的，尤其是他们这帮鬼子特务，从来由不得自己做主。
为完成任务，挨顿打算什么？
真要命，也能眼都不眨地交出去。
杨腾这一拦，不是作秀，是实打实替她扛下了刀锋。
这份情，她记住了。
土肥圆贤二收回手，唇角微扬：“杨桑，按你们华夏老话讲，这叫‘仁心似海，胸襟如岳’啊！好，既然您宽宥她，那我便不再追究……云子，还不快谢恩！”
南造云子立刻双膝触地，额头贴地，声音清亮：“谢杨桑不计前嫌！”
杨腾急忙伸手搀她起来，神情真挚：“南造小姐，咱们虽礼俗不同，可都是军人。不必跪拜，不必匍匐——你一句‘对不起’，我点头，这事就算揭过去了，干净利落！”
南造云子凝视着他，郑重颔首：“杨桑气度非凡，是我失礼了！”
杨腾朗声一笑：“行了行了，翻篇！这事，彻底翻篇！”
土肥圆贤二目的既达，顺势接话：“杨桑，方才谈妥的事……”
杨腾神色一凛，挺直腰杆：“我们华夏有句古训：女为悦己者容，士为知己者死！长官如此托付，我必倾尽全力，赴汤蹈火，在所不惜！也算告慰斋藤长官与涩谷长官的英灵！”
土肥圆贤二满意颔首：“杨桑放心！自今日起，无论何事，你皆可直通于我。有我在一日，没人敢动你分毫！”
“案子放手去查，务必揪出那个内鬼！我近期就在哈尔滨宪兵司令部坐镇，随时等你汇报！”
“是！”杨腾立正敬礼，动作干脆有力：“下午我就去警察厅召集人马，立刻开工！”
“拜托了！”土肥圆贤二与南造云子齐齐躬身，随后转身下楼。
门一合拢，小兰立刻扑过去反锁上门。
整个人像被抽去筋骨，顺着门板滑坐在地，指尖还在发颤。
换作往常，杨腾早一步扶住她了。
可今天这场交锋，耗的是心神，榨的是精气。
跟这种级别的老狐狸周旋，不过短短几分钟，脑中已反复推演几十种可能——错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完了？”小兰仰起脸，声音发虚，盯着沙发上闭目喘息的杨腾。
杨腾长长吁出一口浊气，缓缓点头：“完了。只要我照章办事、步步稳扎，他就不会再疑我半分。相反，我还真能当一回英雄。”
小兰脸色依旧泛白：“那人……太瘆人了。我总觉得，他从头到尾都没信过你。让你查案，怕是拿你当试金石吧？”
杨腾冷笑一声，眸底寒光一闪：“谍王？迟早有一天，我要亲手摘下你的脑袋！”
楼下，宪兵队中尉已拉开车门。
土肥圆贤二却驻足未上，侧身望向南造云子红肿的脸颊。
“疼么？”他语气温和，近乎轻柔。
南造云子垂眸敛目，声如细流：“不疼。这是该受的。只要能请动他出山，再重的巴掌，我也咽得下去。”
土肥圆贤二点点头，目光沉静：“你能如此想，很好。眼下哈城这摊浑水，是关东军的耻辱，更是我们的劫数。非得找个知根知底的人，才能拨开迷雾。”
他抬眼望向楼上窗影，眼神陡然锐利如刃：“顺便，也看看——这颗心，究竟跳得正不正。”
南造云子微微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