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谷君!”土肥原忽然开口,声音平得像结了冰。
宪兵司令长谷川一个激灵,猛一低头:“哈依!”
土肥原侧过脸,眼神冷得能刮下霜来:“谁干的?查清没有?”
长谷川腰弯得更深,几乎贴着地面,声音却抖得厉害:“报告将军阁下!事发现场即刻封城!所有水陆通道全部断绝,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随后全城彻查,抓到十一名军统杀手——连同当场击毙者,共二十四人!”
土肥原眸光一沉,寒意刺骨:“为什么?他们哪来的胆子,敢硬闯宪兵司令部?”
长谷川额头渗汗,语速加快:“连夜审讯,有人招供——是军统新派来的特派员亲自下令!说要借这次突袭,策应前线反攻!所以……”
话没说完,土肥原已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他肺都要气炸了——自己最信任的搭档与挚友,竟策划了如此蠢笨至极的行动,非但折损精锐,更把整个关东军拖入被动泥潭!如今人死了,罪名却可能全扣在他头上!
可他真正震怒的,并非追责——而是:堂堂曰军宪兵司令部,竟成了别人刀锋所向的靶子!
若今日无人血偿,明日曰本人走在街上,怕连影子都被人盯上!
这不是占领,是活在刀尖上的惶恐!
“八嘎!”他猛然盯住长谷川,一字一顿,如刀凿斧刻:“军统那些人,怎会摸清司令部布防?就算兵力空虚,外墙高耸、岗哨密布,外人岂能窥其门径?必有熟门熟路的内鬼,替他们画好了图、指明了路!”
“给我挖!掘地三尺也要挖出来!”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铁锈般的腥气:“前线将士已成仁太多,哈城是我们扎稳脚跟的根基!若连后方都守不住,还要我们这些人做什么?!”
“立刻传令——全城拉网清查!军统、中统、地下党……一个不留!”
“凡抗日前线人员,见一个,抓一个;抓一个,杀一个!”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抹狠戾笑意:“大夏人不是要流血吗?好——我就放干他们的血,一滴都不剩!”
“哈依!”长谷川膝盖一软,重重磕下头去。
几分钟后,大批军警如潮水般涌上街头,哈城即刻进入战时戒严。
寻常百姓不准出门,确需通行者,须持宪兵司令部签发的特别通行证;稍有疑点,当场拘押——而一旦进了宪兵队的门,再没几个能活着出来。
警察厅亦同步接到密令:联合伪军、宪兵,逐户搜查!
洋人寓所、西式旅馆、酒吧、咖啡馆、饭庄……无一赦免!
周乙身为特务科实际掌舵人,整支队伍听他号令。
消息一到,他火速发出暗号,通知潜伏的地下党员立即转移或蛰伏。
他心里透亮:小鬼子这波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最多撑不过两三天,风头自会过去。
哈城号称“东方小巴黎”,是曰本人在东北的钱袋子。真要长期封城、断商禁市,等于自断经脉——他们舍不得,也不敢。
眼下,只要让同志们躲过这阵急风骤雨,便是万幸!
而此时的杨腾,正安安稳稳窝在小兰家中,静观其变。
有南造云子亲口作证,还有几位伪军少将替他背书,他半点不慌,只等风暴散尽——
他知道,鬼子那套浮于表面的雷霆手段退潮之后,第一个登门的,必是他。
新京,关东军司令部。
即将卸任归国的植田谦吉大将目光如刀,扫过会议室里一众垂首肃立的军官。
满屋寂静,连呼吸声都压得极低。人人敛眉屏息,仿佛稍一抬头,就会撞上那两道灼人的视线。
没人敢开口!
植田谦吉等了又等,始终不见一人应声,终于猛地一掌砸在橡木长桌上,震得茶盏嗡嗡作响。
“说!给你们机会——怎么,哑巴了?”
他声音嘶哑,字字咬得极重:“围剿抗联,是谁拍着胸脯提的议?谁信誓旦旦说这一仗能一劳永逸,彻底铲除满洲国的心腹大患?如今呢?我帝国精锐被死死咬在山坳里,弹药将尽、粮草断绝,你们倒好,全成了锯嘴葫芦!”
“更别提哈城宪兵司令部——被人端了个底朝天!两名皇军将校当场毙命!”
“大夏人已在多处狠狠扇了我们耳光!你们这群自诩运筹帷幄的‘智囊’,倒是拿出个像样的对策来啊!”
参谋长额角沁汗,硬着头皮答道:“司令官阁下,土肥原贤二已亲赴哈城坐镇,想必不日便有回音。至于被困部队……眼下……实在束手无策!”
“束手无策?”植田谦吉霍然起身,青筋暴起,“五六万将士困在绝地,你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