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睁睁看着他们冻饿而死?”
一名中将苦笑摇头:“长官,敌人早把他们诱进了莽莽林海。最近的援军乘火车赶过去,至少三天;再徒步进山,少说还得四天打底。等我们摸到地方,恐怕……尸骨都凉透了。”
参谋长立刻接话:“况且北线盯着苏俄八十万大军,半兵不敢抽;南线四个师团已奉命入关参战,箭在弦上——调不得!剩下能动的部队,连山沟都没钻过,贸然派去,怕是没救出人,反倒把自己搭进去!”
植田谦吉一把撑住桌沿,指节发白:“照你们的意思,挨了大夏人的重拳,还得低头认栽,一声不吭?”
参谋长深深一躬,声音干涩:“长官……这一次,恐怕……只能如此。”
植田谦吉怔住,难以置信地盯住他——这真是一个军人该说的话?
几万条性命,就这么弃之不顾?
“八嘎!”他喉头滚动,怒吼炸开,“关东军是皇军之冠,是帝国最锋利的刀!那些官兵,是用金子堆出来、血汗淬出来的!你竟能说出这等冷血绝情的话——你还配穿这身军装吗?”
参谋长也猛然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司令官!我们沉默,并非怯懦——而是这一仗,本就打得太过深入!再加上军部强令,硬生生把关东军撕成两半,一半塞向华北,一半顶在边境!”
“如今南北皆不可动!您若强抽南线兵力,华东方面正待发起总攻,缺了这四个师团,战局崩坏,这罪责,您担得起?”
植田谦吉一时语塞。那确实是军部与华东派遣军联合签发的密令,关东军纵有特权,也只限于伪满境内——军令如山,岂容违抗?
不等他开口,参谋长又沉声道:“再说北线——刚和苏俄打完边境摩擦,协议纸墨未干,人家八十万铁甲就在眼皮底下枕戈待旦!您若调兵,他们趁虚而入,这亡国之祸,您扛得住?”
“我……”植田谦吉双目赤红,额上冷汗涔涔而下。
这般千钧重担,他宁死也不敢揽!
参谋长语气愈冷:“山中战况不明,我们纵然发兵,可山路险峻、补给难继。万一部队刚抵前线,敌军已收网反扑,转头把援军也围进去,怎么办?”
“再者,主力一旦抽空,满洲腹地必然空虚——若大夏人趁机煽动游击队、策应抗联猛攻各城,我们拿什么守?”
植田谦吉喉结上下滑动,额上汗珠接连滚落。
参谋长缓缓躬身:“长官,恕属下直言——此局无解。唯请司令官定夺。”
其余将领默然垂首,目光齐刷刷落在植田谦吉身上。
此时多言一句,便是把整支关东军的存亡押上赌桌——谁愿做那个替罪的靶子?
植田谦吉攥紧拳头,指甲深陷掌心,最终颓然跌坐,双眼通红如血。
他不是蠢人。参谋长句句戳中要害:曰军擅打平原攻坚,可一旦扎进长白余脉的密林雪谷,地形即成天堑——道路泥泞难行,重炮拖不进山,飞机又常被云雾遮蔽。更致命的是,山里气温比平地低十几度,寒夜漫长,伤兵冻毙比战损还快……
良久,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嗓音沙哑:“那就……派航空队!无论如何,先投下补给,掩护他们突围!”
他目光灼灼,一字一顿:“传令刚本师团长——轰炸一起,立刻率部拼死冲出包围圈,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要活着回来!”
“哈依!”众将齐声应诺,挺直脊背。
这是眼下唯一能握在手里的救命稻草。
“还有!”植田谦吉猛地一拍桌案,眼中戾气翻涌,“告诉土肥原贤二——哈城那边,必须速战速决!山里救不了,难道连几个藏在阴沟里的谍报分子都揪不出来?”
“给我掘地三尺!把哈城从里到外翻个底朝天——一个不留,彻底清干净!”
“哈依——!”应声低沉而整齐。
两天光阴倏忽而过。土肥原贤二亲驻哈城,督率宪兵与伪军,对整座城市展开一场滴水不漏的拉网式搜捕。
大批来不及撤离的军统、中统特务纷纷落网,连带揪出不少潜伏在东北的外国间谍。
土肥原贤二正被关东军高层催命般追问战况,哪还顾得上细查这些人的国籍归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