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下,他比任何时候都盼着他明天能看见那几行字。
有他在,胜算不止翻一倍。
宪兵司令部?那不是龙潭虎穴,是阎王爷刚摆好的断头台!
杨腾要的,正是这个帮手!
特务一路护送他下山,直到山脚。
杨腾朝他们挥挥手:“回去吧。明早别上山,在这儿守着,别露形迹——我准时来,一个时辰都不差!”
“是!”两人立正敬礼。
杨腾颔首,转身便融进夜色,身影一闪即逝。
他猫着腰回到屋子,刚推开门,就见小兰盘腿坐在榻榻米上,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门口。
杨腾唇角微扬,走到她跟前,声音轻缓:“累了吧?安心睡。”
小兰仍绷着脸,手指绞着衣角:“事……办妥了吗?”
杨腾摇头:“只铺好了路。明晚还得出去一趟,争取一锤定音。”
“要是……失手呢?”她声音有点发颤。
杨腾静静凝视她:“不管成不成,明晚之后,咱们都得在刀刃上走路。所以,我需要你毫无保留地信我、跟我、听我。”
小兰用力点头:“我一定做到!”
杨腾看着她这张既稚气又倔强的脸,和从前那个临危不乱、巧舌如簧的模样判若两人,心头反倒更添几分踏实。
他抬手揉了揉她发顶:“睡吧。明晚要熬大夜,后面……说不定还有更长的夜,等着咱们一起扛。”
小兰轻轻“嗯”了一声,翻过身,不多时便沉入梦乡。
其实这一整天,她哪儿也没去,什么也没做。
可心悬在半空,神经绷得死紧,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
直到看见杨腾推门而入,那股压得她喘不过气的慌乱,才一点点散开,终于沉沉坠入黑天。
杨腾静静看了她一会儿,侧身靠在她身旁,闭上眼。
“睡吧……今夜,注定无人合眼。”
话音落下不久,他也沉入酣眠。
两人一直睡到上午十点才醒。杨腾神色如常,先唤来侍者备午饭,随后踱步去了几个伪军将军的住处闲坐。
饭后,几个男人泡进澡堂子,水汽蒸腾。
一位少将笑着嚷嚷:“叫南造云子挑几个姑娘来陪陪!最好是倭国的——温软体贴,最对胃口!”
南造云子爽快得很,只让他们等了一小时,每人身边便多了一个袅袅婷婷的姑娘。
这下可乐坏了,一边疗养一边有人作陪,谁都不想急着回去了。
“杨桑,您未婚妻就在附近,我就介介介绍了——免得她吃味儿。”南造云子笑意盈盈。
少将哈哈大笑:“南造小姐,这可不厚道!咱们在这儿快活,您家杨桑干瞪眼,岂不是急得直挠墙?”
“可不是嘛,女朋友就在旁边守着呢!他在这儿耍上一阵子,谁又能察觉?”
南造云子目光灼灼地盯住杨腾:“杨桑,若您真有兴致,我即刻为您安排更妥帖的——涩谷长官和斋藤长官早有严令:务必以最高礼遇相待!”
几位少将对杨腾的底细略知一二,此时纷纷凑趣起哄:“小杨,别拘着啊!出了这扇门,可再难碰上这般周到的照应喽!”
杨腾摆摆手,语气诚恳又带点无奈:“承蒙厚爱,实在感激。可我家那位——醋劲儿大得能腌透一整缸泡菜!万一风声漏出去……嘿嘿,我怕是连床板都得睡地板上去了!”
众人哄然大笑,南造云子也掩唇轻笑:“真想不到,咱们响当当的英雄人物,竟把夫人捧在心尖上护着。这份情意,难得,太难得了!”
一直静坐不语的一位将军忽而朗声一笑:“南造小姐,您有所不知——咱们这群老骨头,哪个不是裤腰带系在老婆手上?要是自家太太此刻推门进来……怕是当场跪地求饶都不敢喘大气!”
几个老油条顿时笑作一团,眼神里满是心照不宣的默契。
杨腾顺势告辞:“各位尽兴,我先回屋歇会儿。”
南造云子并未挽留,她的心思全扑在屋里那几位将军身上——这些人,全是伪满军政中枢的顶梁柱。拿下他们,等于掐住了曰本操控东北的咽喉。她正逐个揣摩他们的软肋与癖好,半点不敢松懈。
杨腾一回到住处,立刻压低声音对小兰说:“你快去厨房,找主厨一起张罗晚饭。日式料理要精致,本地风味更要地道!”
“又请客?”小兰眨眨眼。
杨腾点头:“今晚是场硬仗——我得让他们亲口作证:我整晚都在疗养院,一步都没挪过!”
小兰瞬间明白:饭局是幌子,人证才是关键。只要这些将军齐口咬定他彻夜未离,谁还敢动他一根毫毛?
她没半分迟疑,转身就奔后厨,跟厨师一道忙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