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杨腾连命都豁出去了,那他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怎么干?”他问得干脆。
杨腾嘴角一扬——他就知道,这人骨头硬,心更烫。
他利落地跳下车,掀开后备箱盖: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两套伪警察制服,还有长短家伙一应俱全。
这车,是他从乃头山下来后,从军统联络点接过来的。
虽比不上王天风备下的弹药厚实,但英式冲锋枪、手榴弹、毛瑟手枪……样样压得住场子。
两人联手,打一场短促凌厉的伏击战,绰绰有余。
杨腾甩来一件警服,张宪臣接住就往身上套。两人又各自披上厚实大衣——伪警的大衣宽厚臃肿,里头掖几把枪,根本看不出鼓包。
六支冲锋枪全部压满子弹,斜挂在大衣内侧;每人腰间再别三把毛瑟手枪!
这玩意儿近战就是阎王爷的请帖——火力密、装弹足,三米之内,鬼子那把“王八盒子”连抬手的机会都没有。
收拾停当,杨腾又掏出油彩和假须,给两人重新描画面孔。
还是上次去佳木斯用的老面孔。
张宪臣瞅着他抹脸,忍不住笑出声:“我说老杨,人让你送走了,你还天天扮他?不怕人家半夜托梦,掐着你脖子问‘你演得挺欢,我棺材板压不住了’?”
杨腾眼皮都不抬:“他找我干啥?谢我在阳间替他积阴德?不过他还真该谢我——一辈子作恶多端,临了还被我日日‘超度’,这福气,旁人求都求不来。”
张宪臣笑得直拍大腿,真没见过这么理直气壮给自己找台阶的。
杨腾一挥手,两人跃上车,调转车头,直插李家店必经的雪道。
不多时,一座哨卡横在眼前。
卡口四个人:两个伪警,两个鬼子,枪口半垂,懒散地靠在木桩边。
杨腾稳稳刹住车,摇下车窗,笑容满面:“哈城警察厅的,出趟紧急差事!”
“通行证呢?”伪警懒洋洋问。
杨腾摆摆手:“走得急,忘开了。您要不信,直接拨电话问厅里嘛!”
“哼,我这就打!”伪警不耐烦地挥手,“请两位下车,例行检查——这是厅里规矩,麻烦配合!”
“好说好说,必须配合!”杨腾笑着推门,张宪臣紧随其后。
伪警一招手,同伴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围住车门。
杨腾朝张宪臣眨了眨眼,张宪臣微微颔首,右手已悄然滑进大衣口袋,身体自然转向那两个鬼子。
两名伪警翻遍车厢,一无所获,便伸手去掀后备箱盖。
“方便开一下?”语气还算客气——毕竟同属一个系统,面子总得留三分。
杨腾爽快地一摊手:“随便查!我们全力配合!”
伪警点点头,伸手一掀——
箱盖掀开刹那,他脸色骤变:黑压压全是枪管,还有两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旧衣服。
他猛一回头,黑洞洞的枪口已抵住眉心。
砰!
杨腾扣下扳机,干脆利落,两颗脑袋几乎同时炸开。
张宪臣袖口一扬,手枪早已在手,枪口喷火,两发子弹穿胸而过,鬼子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栽进雪堆。
四具尸体瘫在雪地里,杨腾抬腕看表:“来得及!快——拖走尸首,扫净血迹,车挪到路边!动静越小越好!”
“交给我!”张宪臣应声而动,“粗活我包圆,你盯细处!”
杨腾也不推让,转身就奔向关卡。他跃过木栏,在雪路上埋下六枚手雷。
引信用细线串联,雷体牢牢楔进冻土,再覆上薄雪伪装;细线沿途绕过钉入地面的铁钉,一路牵至哨卡木栏根部——只要他一抬栏杆,六枚雷,一齐爆响。
做完这一切,张宪臣也喘着粗气奔了过来:“搞定了?”
杨腾点头:“妥了,就等他们入瓮!”
张宪臣眉心拧紧:“万一他们绕道呢?”
杨腾断然摇头:“绝无可能。张平汝是盘踞山上的头号特务,他一露面,鬼子和高彬都急着抢人——谁先见到他,谁就攥住了活口。赶时间,就只有一条路可走。”
“这条路,直插哈城腹地,省一半脚程。他们要是不走这儿,反倒怪了。”
话音未落,远处忽地传来引擎的嘶吼,由远及近,震得枯枝簌簌掉雪。
杨腾目光一沉,视野如鹰隼般扫开——两辆军用卡车一前一后压来,中间紧紧夹着三辆黑亮轿车。
“来了!”他侧身低喝,声音绷得像拉满的弓弦,“比预想的还扎手——少说两个排,六十号人,全副武装。”
张宪臣喉结一滚,脸色微白。二十来个都够呛,六十个?他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手榴弹,指节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