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想把人一锅端
    虽说方才话说得敞亮,可真让抗联大部队驻扎山脚,他心里还是直打鼓。

    好在杨腾主动松口:大部队绝不会靠近威虎山十里之内——这下,他才算真正松了口气。

    事毕,杨腾起身告辞,张宪臣默默跟在身后。

    座山雕也不强留,毕竟对方是地下党,久留山上容易露馅,于己不利。

    但他坚持一路送到山门,握着杨腾的手,语重心长:“先前种种,全是我的不是。下山后,兄弟替我在上面美言几句?”

    杨腾朗声应下:“放心吧崔三爷,咱们如今已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下山我就直奔上级汇报,咱们现在,可是铁板钉钉的朋友!”

    座山雕笑得眼角皱纹都舒展开了:“对!太对喽!好朋友就得互相搭把手,哪能一见面就抄家伙?哈哈哈……”

    杨腾不再耽搁,与张宪臣转身下山。

    待走出老远,张宪臣终于按捺不住,一把抓住杨腾胳膊,竖起拇指:“神了!幽灵,真神了!我原以为这次怕是要交代在这儿,结果你三言两语,就把那个老狐狸驯得服服帖帖——你指东,他不敢往西半步!”

    杨腾淡淡一笑:“这种山大王,欺软怕硬是本能,做梦都想坐大。自打东北出了个张作霖,这山头就跟雨后春笋似的冒出来,人人都想当第二个‘张大帅’。”

    他啐了一口:“可他们只盯着人家风光的一面,却忘了张大帅宁可炸毁火车,也不给小鬼子低头让路;宁可背负骂名,也不签一个卖国条约!这帮人?差得远呢!所以啊,摸准他们的软肋,牵着鼻子走,比遛狗还容易。”

    张宪臣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张作霖这人,我不怎么待见,但他对小鬼子那份骨头,我是真服气。可惜啊,虎父犬子——生出个只会丢盔弃甲、撒腿蹽荒的窝囊废,把整个东北白白拱手送人!我要是他爹,棺材板都能气得蹦三尺高!”

    杨腾嘴角一扬:“走,抓紧上路!”

    “上哪儿?”张宪臣眼睛一亮,“回抗联总部?”

    杨腾摆摆手:“还差个许大马棒没收拾呢!连座山雕那块硬骨头都啃下了,他?不过是一碟小菜罢了!”

    张宪臣忽然想起什么,凑近了问:“对了,你答应给的三车军火——打哪儿来?总不能空口白话吧?”

    “要是人马一到,军火却没影儿,土匪翻脸可比翻书还快!他们不敢真刀真枪干,可通风报信、暗地捅刀子,门儿清得很!”

    杨腾眯眼一笑,神色笃定:“这事儿你甭操心,我早把路子铺好了。”

    .

    山腰地窖里,老赵掀帘而入。

    马军长正坐在油灯旁擦枪,见他进来,立马搁下布条站起身:“有动静没?”

    老赵摇头:“太滑了。除了头天盯住‘幽灵’、夜里发过一次密电,再没露半点马脚。”

    马军长眸光骤冷:“那你敢断定——真是张平汝在背后指使?”

    老赵又摇头:“难。那卫兵确实是张平汝从吉林带过来的亲信,可张平汝身边十几号人,个个背景扎得深:爹战死、哥阵亡、一家老小全折在鬼子刺刀下的,不下七八个!”

    “单凭这点就往他头上扣帽子?说不过去啊。”

    马军长长长吁了口气:“实话说,到现在,我还是有点不信——那个去过苏俄、闯过多少回生死线的张平汝,会是藏得最深的那个内鬼。他比咱们都年轻,可履历比咱们还厚实!”

    “眼下,只能一步一步来了。”老赵声音低沉,“我也盼着是他那卫兵自作主张,跟张平汝八竿子打不着。真不愿看见这么个好同志,变成叛徒。”

    马军长苦笑:“时间……‘幽灵’走四天了,只给了我们五天。今天眼看就熬到头,最要命的,就是缺这个!”

    老赵沉声接上:“实在没辙,就只能用‘幽灵’留下的那招——逼他现身!”

    “对!”马军长一拍桌,“老赵,今晚你就派人分头跑一趟——各部队传令:山下刚运来一批救命药,速来军部领!”

    “重点盯着张平汝!他要是缩着不来,十有八九心里有鬼!”马军长顿了顿,又补一句,“顺道透个风:别的部队早领过了,重伤员已经打了针,见效快得很!”

    老赵咧嘴一笑:“老马,你这是拿病菌当诱饵啊——不跑,怕传染;跑了,更坐实了心虚!”

    马军长神色一凛:“没法子。这帮人像蛇钻进草堆,不撩、不逼、不设局,咱们就得活活被耗死!”

    他忽地压低嗓门:“对了,‘幽灵’那边……真能镇得住威虎山和乃头山那两股土匪?我眼皮直跳……”

    老赵抬手打断:“行了,那是他的战场。咱们的阵地在这儿——揪出内鬼。他若成了,咱们这边却塌了台,岂不是功亏一篑?”

    “明白!”马军长重重点头,“那就开干!”

    次日天刚蒙蒙亮,军部派出的通讯员已挨个踩进各部队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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