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上山图啥
    中年人盯着地图,额头沁出汗珠:“毒蜂,你们军统,真敢打包票?几位将军可放了话——情报若有偏差,立马发电报告魏园长!到时候,板子全打在你们身上!”

    “咱们枪械紧缺,尤其那几门炮,还是张大帅留下的老底子,拼死保下来的!要是因这次行动打了水漂,几位将军绝不会答应!”

    王天风冷笑一声,目光如刃:“错不了。放手干就是!回去告诉你们将军——特派员把命都押在这条线上,为的就是给他们趟出条血路!他都不怕,你们一群带兵的,反倒缩脖子?东北军的骨头,就这么软?”

    “出了岔子,军统担着,戴老板也担着!”

    中年人死死盯住王天风,目光如钉,片刻后喉结一动,重重颔首:“好,我信你!但你得跟我一道走——万一特派员中途有指示,你当场就能转达!”

    “不行!”王天风断然摇头,语气斩钉截铁:“我手头有更紧要的活儿!特派员另派了差事,这次真脱不开身!不过你们尽管放心,但凡有风吹草动,我立刻发报,一个字都不会漏!”

    他又压低声音交代了几句关键话,随即一把拉开木门,身影一闪,便被浓稠的夜色吞没得干干净净。

    中年人不敢耽搁半分,抄起门房那部老式电话,手指急叩听筒:“小三子,速来顶班!我肚子绞得厉害,得马上回家蹲坑……对对对,麻利点,我脚底抹油先撤了!”

    两天后,莽莽雪岭之下,杨腾与张宪臣齐齐摘下护目镜,目光如刀,冷冷刺向眼前这座黑压压、险峻嶙峋的巨峰。

    杨腾原本压根没料到,自己穿来的这方天地里,竟真盘踞着威虎山,真盘踞着座山雕。

    这消息,是他几天前翻查旧档时偶然撞见的——座山雕伙同许大棒子,纠集一帮亡命徒,劫了伪军一批军需。

    伪军气得跳脚,可又怂得不敢上山讨说法,只得腆着脸求关东军出兵助剿。

    可那时关东军正两头绷紧:北边盯着苏军陈兵边境,南边抽调精锐入关作战,哪还腾得出人手去收拾几撮山野草寇?这事便如石沉大海,再无人提起。

    若非座山雕他们安分些,鬼子怕是得等战局缓过劲来,才腾出手收拾他们。

    偏巧,这份尘封卷宗落到了杨腾手里。

    土匪,是他骨子里最憎恶的一类人;而座山雕这伙,更是他心头扎得最深的刺。

    他们抢伪军,压根不是什么“曲线抗曰”,纯粹是粮仓见底、肚皮发慌,才把主意打到软柿子头上。

    伪军确实脓包,这群山贼早摸透了他们的窝囊脾性,这才敢明火执仗、横冲直撞。

    平日里,烧村屠户、掳掠妇孺、勒索商旅、绑票撕票……桩桩件件,比鬼子更狠,比伪军更毒,说一句“青面獠牙、丧尽天良”,半点不冤。

    所以,当杨腾指尖划过那份泛黄纸页,一个念头便如冰河炸裂,轰然成形。

    此番亲赴威虎山,更让他把这念头攥得死死的——

    于是,便有了这场踏雪攀崖的险行。

    “老杨,这地方……到底叫啥名儿?”张宪臣终于忍不住开口,嗓音里满是茫然。

    杨腾唇角微绷,吐出三字:“威虎山。”

    “威虎山?”张宪臣一愣,眉头拧成了疙瘩,“听着耳生啊……”

    杨腾声调平静,却像冻过的铁:“山上盘踞一伙绺子,千把号亡命徒。领头的,人称‘座山雕’——爹传子、子承父业,祖宗三代干的就是这营生。”

    张宪臣倒吸一口冷气,嘴张得能塞进鸡蛋:“那……那咱俩跑这儿来干啥?送肉上砧板?”

    “做笔大买卖。”杨腾目光凛冽,抬脚便往前迈,“跟紧我,路上闭紧嘴——听我的,错不了。”

    张宪臣满腹狐疑,可瞧着杨腾眉宇间那股不容置疑的笃定,终究没再吭声,只默默跟上,一步踩进积雪深处。

    威虎山的路,硬是拿命垫出来的。

    许多地段连羊肠小道都算不上,全靠攀岩抠缝、借力腾挪,两人你拉我拽,才勉强往上挪。

    杨腾扫一眼陡峭山势就明白了:后世剿匪屡屡扑空,并非战士无能,实是这山太刁钻——路窄、林密、哨卡多,部队还没开拔,山头早已锣响三遍。

    守可凭险,逃可遁林,伏击反扑,样样占尽地利。

    想端掉这窝,难如登天。

    可这一回,杨腾压根没打算让他们活到红旗插上山顶那天。

    两人咬牙跋涉半日,忽听前方密林“砰砰砰”爆响一串枪声!

    子弹贴着树梢呼啸而过,杨腾反应极快,一把将张宪臣狠狠掼倒在地。

    弹头砸在冻土上,“噗噗”溅起一蓬蓬白雾似的雪沫。

    “胡子来了!”杨腾侧脸低喝,眼神灼灼盯住张宪臣,“记牢了——闭嘴!别动!一切由我应承!”

    “明白!”张宪臣咬牙点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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