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门槛就在脚边,杨腾突然扯开嗓子吼:“邱队长!我跟老高是穿一条裤子的!他托我给你捎句话——你真不听听他说啥?”
老邱削木的手猛地一顿,刀尖在木头上划出一道刺耳的长音。他霍然起身,盯着杨腾:“站住!”
小头目一怔,呆立原地,眼睁睁看着老邱大步流星走来。
“队……”
老邱抬手一拦,忽然仰头大笑:“刚才是试你们呢!真要是特务,早该跪地求饶了!哈哈哈,同志们,对不住啦!”
“不过嘛,身份还得验实。我这就去联络赵正委——他点头,我立马给你们松绑,行不行?”
小董眉梢一扬,满意地点点头:“成!你快些联系,我真有火烧眉毛的事!”
老邱爽快应下:“好嘞,先歇口气!哎,这位同志——你刚说认得老高?来来来,给咱细说说!”
杨腾点头留下,另两人被带去了隔壁地窖。
人影一消失,老邱箭步上前,一把攥住杨腾右臂,“唰”地撸起袖子——
果然,小臂内侧赫然烙着一枚乌黑印记,形如折枝梅花,正是他与高彬之间密不透风的信标。
可他不知道,这“烙印”是杨腾进山前用烧焦的松枝趁夜刻上的;下手极重,深痕覆住了原本淡红的旧疤,活像刚纹不久的暗记。
老邱喉结一滚,声音发紧:“你怎么不接暗语?刚才差点翻船!”
杨腾压低嗓门:“这儿不是你说了算的地盘?还怕露馅?”
老邱眼一凛,目光如刀:“你以为在这儿扎下根容易?我手下全是抗联的兵——我若暴露,他们第一个崩了我的脑袋!”
杨腾挑眉:“既知我是自己人,还不解绳?”
老邱眯眼一转,摇头:“不成。那俩人,必须除掉——高厅长亲口交代的。没动手前,你且再委屈会儿。”
杨腾佯装错愕:“高厅长不是让你配合我分药么?怎又改成杀人?”
老邱鼻腔里哼出一声:“我的事,轮不到你问。”
杨腾心头一沉:第一套打算,落空了。
他立刻甩出第二计,拧着眉头叹气:“老邱,我越琢磨越不对劲——高厅长跟我说的,跟你这儿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啊!”
老邱眼神骤然收紧:“哪儿不对?”
杨腾凑近半步,声音压得只剩气声:“他说你会帮我把这批‘消炎针’发下去……可你连药箱都没碰过,更没提过一个字。”
老邱瞳孔猛缩:“消炎针?”
“就是我带来的那箱啊!”杨腾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里头混了鼠疫活菌,只要打出去,整支抗联,三天之内就得躺平——你真不知情?”
老邱浑身一僵,眼皮狂跳几下,强撑着摆摆手:“你先去隔壁候着……我得静一静,想想怎么送你们下山!”
杨腾垂眸一笑:鱼,咬钩了。
他抛出这话,本就不为取信,只为撬开老邱心里那道缝——只要他对高彬起了疑,时间,就攥在自己手上了。
他被押进隔壁屋,老邱转身就把小头目拽了进来。
“咋了队长?”小头目忙问。
老邱嗓音发哑:“咱们……被高厅长当抹布使了。”
“啥?”小头目脸色煞白。
老邱把杨腾的话一字不漏倒出来:“他瞒着我药的事——这是要拉我们陪葬!还有,让我揭发那俩人?上头查下来,我凭啥知道他们的底细?”
“哪条都能剐我们三回!”
小头目手心冒汗:“可我们替他送了多少情报啊!”
老邱牙关一咬,眼底泛起狠光:“他是拿我的命,换山上那个‘贵客’的命……王八蛋!我不陪他演——你按我的话办:骗他们出山,带到野狼沟,一个不留,全给我抹干净!”
“这样,命保住了,活也交差了!”
小头目狠狠一跺脚:“行!我听你的!”
两人拔腿就往隔壁冲。
门帘刚掀开,一道黑影已如离弦之箭撞进老邱怀里——
老邱还没看清人影,一记重拳已砸上颧骨。
轰!
血沫混着碎牙喷溅而出,老邱整个人倒飞出去,连带撞塌了半扇土坯门。
小头目慌忙拔枪,杨腾扫腿横扫而至,他膝盖一软直接跪地。
下一瞬,拳头如铁锤砸中天灵盖,他眼前一黑,扑通栽倒。
杨腾反手抽枪,枪口已稳稳咬住刚撑起半截身子的老邱——
砰!
子弹钻进右膝,血箭飙射而出。
老邱杀猪般嚎叫着跪倒,嘶声朝外狂吼:“来人!特务行凶!快救人啊——!”
杨腾一步抢上,膝盖狠撞他膝弯,另一条腿也“咔”地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