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长春心领神会,“哗啦”一声推开车门,冲后头几个警察扬声道:“兄弟们搭把手!车轮卡坑里了,得帮着推一把!”
众人毫无防备,纷纷跳下车围拢过来。
“在哪儿?咋推?”
任长春咧嘴一笑:“就这儿,对!你们使劲往后推,我一踩油门往前带,立马就脱困!”
几个警察信以为真,肩抵车尾,铆足了劲准备发力。
此时谢子荣正唾沫横飞,拍着胸脯表忠心,赌咒发誓要死心塌地跟着日伪当局干,跟过去彻底划清界限。
杨腾连一个字都懒得听,只朝任长春微微一瞥。
任长春是高彬亲手挑中的狠角色——生在穷山沟,家里揭不开锅,却生就一副铁石心肠。
他当伪警,不是图虚名,是想让老娘不再跪着讨饭,让妹妹不再被地主儿子当丫鬟使唤。
高彬第一眼就相中了他:那双眼睛底下,烧着一股子饿狼似的野火。
有野心的人最好使唤,脑子活、胆子大、下手快;就算哪天折了,也不心疼。
任长春接住那道眼神,手已探进腰间,“咔哒”一声抽出手枪,枪口直指同伴后脑。
砰!砰!砰!
三声脆响撕裂寂静,几个警察连惊呼都没出口,额头已绽开血花,软软栽倒。
正叼着烟卷的刘奎浑身一震,烟头掉在裤腿上都顾不上掸。
看清开枪的是任长春,他暴吼一声拔枪瞄准,手指刚扣上扳机——
“啪!”
又一声炸响劈空而来。
刘奎胸口猛然爆开一团猩红,血雾喷溅,他低头怔怔望着那团越扩越大的湿痕,喉头咯咯作响,最后死死盯住杨腾,瞳孔里全是错愕与荒谬。
他至死不敢信:杨腾竟真敢朝自己开枪。
身子重重砸在地上,尘土飞扬。
谢子荣早已面无人色,尖叫着扑到杨腾背后,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
“杨科长!我对您赤胆忠心!天地可鉴啊——”
杨腾斜睨他一眼,轻蔑得连嘴角都不屑动,只朝任长春略一点头。
任长春立刻返身,把小董从后座扶了下来。
按原定计划,小董必须亲眼看见杨腾亲手处决谢子荣——这投名状,才立得真、扎得深。
“同志,别怕!”任长春声音放得极柔,“我们是来接你回家的!”
小董浑身发颤,被他搀下车,目光扫过满地尸首,霎时眼眶通红,声音哽咽:“同志……你们救我一命,我这辈子做牛做马都报不完!”
“少煽情,赶紧收拾!”杨腾沉声催促,“这地方常有巡逻队晃荡,鬼子闻着味儿赶来,谁也别想囫囵走脱!”
“得嘞!”任长春手脚麻利解开绳索,拽着小董便往草丛拖尸,“快,搭把手!”
他顺手扒下一名警察的制服塞给小董:“换上!方便混出去!”
趁两人弯腰搬尸的工夫,杨腾慢步踱回谢子荣跟前。
谢子荣瘫坐在地,牙齿打颤:“杨科长……饶命!求您开恩啊……”
杨腾蹲下身,目光如冰锥刺进他眼里:“你把同志一个个送进刑讯室的时候,可想过给他们留条活路?”
“他们信你,把身家性命全托付给你。你呢?为保自己脑袋,把人全卖了干净!”
“他们的血债,不该找你还?”
谢子荣双眼暴突,嘴唇哆嗦:“你……你……你到底是……”
话音未落,杨腾手腕一翻,一根细韧钢丝已绕上他脖颈,随即腰背猛拧,用整个身体死死顶住他后背。
谢子荣拼命蹬踹,眼球瞬间充血凸出,舌头直往外顶,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风声。
杨腾声音平静得像在聊天气:“老谢,你宣誓入党那天就该明白——叛徒,从来只有一个下场。”
钢丝骤然收紧。
谢子荣双腿猛蹬向天,舌头拖出老长,抽搐几下,彻底僵挺。
等尸身凉透,杨腾松开手,像拖一袋烂谷子似的,把他拖进密林深处,随手一掼。
小董盯着那具尸体,咬牙切齿,抬脚狠狠踹了两下。
若不是这吃里扒外的狗东西,多少同志不会横尸街头!
任长春一把拽住他胳膊:“行了!快走!没工夫耗在这儿!”
小董被他拽出树林,杨腾迎上来,朝他温和一笑:“同志,把你平安带出来,我们心里这块石头,总算落地了。”
小董缩着肩膀,满脸惊惶,怯生生抬眼望向杨腾。
杨腾嘴角轻扬:“你不用这么紧张我!说实话,那天没审你,还有开枪时突然卡壳——全是我有意为之。我压根儿就不想让你死,你还这么年轻,命金贵着呢!”
“还有你那两个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