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批鬼子从卡车跃下,直扑医院大门。
杨腾眉峰一压,心头猛跳:莫非是冲王天风来的?
他没半分迟疑,一把将王天风搡向走廊尽头:“听清了——等我信号再联络!别回头,快走!鬼子杀进来了!”
王天风脚下一蹬,转身便奔,衣角在风里一扬就没了影。
杨腾目光如钩,死死咬住他的背影。只要人一出岔子,他立刻就得另起炉灶、重新布局。
这人不单是他手下得力的兵,更是骨头硬、心气足的抗日好手。
这样的人,死了太可惜。留着,还能搅翻更大的局。
心跳擂鼓,手心沁湿。
眼见王天风离那群宪兵只剩几步之遥,杨腾喉结上下一滚,指尖已绷得发白。
可眨眼工夫,那队人竟擦身而过,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王天风只是墙边一道影子。
王天风脚下不停,抢在对方回神前闪出了医院铁门。
杨腾盯着那扇门“哐当”合拢的瞬间,胸口那块石头才算落了地。
就在这时,病房门“吱呀”推开——涩谷三郎领着斋藤,亲自登门。
杨腾脸上没露半点意外。他早料到这两人来干什么:不过是来验货的,看看他这副身子骨,还撑不撑得住接下来的活儿。
他们才不在乎他死活,只在乎任务成不成。
果然,涩谷三郎大步上前,绕着他前后打量,连他耳后一小块淤青都不放过。
“杨桑,爆炸没伤着你吧?”
杨腾嘴角微扬:“多谢涩谷先生挂念。大概是忠心报国的念头太重,老天爷也护着我……就几处擦破皮,不碍事!”
斋藤急着追问:“那后天的行动……你还能上吗?若不行,我立马换人,绝不勉强!”
杨腾扫他一眼,心里冷笑:这老狐狸巴不得他咬钩,偏还要装模作样递梯子。
真换人?你怕是连夜都要跪在司令部哭鼻子!
“没问题,斋藤长官。”他语气沉稳,“我信一条理——有些差事,必须干到底。就算倒下,也要倒在任务完成的路上。”
“好!”涩谷三郎一拍大腿,“杨桑,你真是警察厅的标杆!不光华夏人该学你,我们曰本人也该把你当榜样!这份劲头,太难得了!”
斋藤忙附和:“涩谷先生,我早说过,杨桑是我见过最硬气的人!那些地下党、军统天天吹自己骨头多硬,笑话咱们软弱。您瞧瞧,杨桑这一身铁骨,不就是狠狠甩他们一记耳光?”
“我就服他这股狠劲!”
两人轮番捧,句句都像裹了蜜的刀。
杨腾面上带笑,心底却翻了个白眼:不就是想让我替你们卖命?行啊,少灌迷魂汤,听着倒胃!
斋藤忽地收了笑容,试探着问:“杨桑,虽说你执意出征……可这伤势,要不要把行动往后推一推?”
又来了!
杨腾暗叹,这老东西说话永远兜圈子,干脆利落几个字的事,非要绕三道弯。
他迎着斋藤目光,声音笃定:“请长官放心,只是皮肉小伤。明早出院,后天准时开干!拖得越久,变数越多!”
斋藤抚掌而笑:“妙!太妙了!你说得对,时间一长,药效都散了!”
涩谷三郎盯紧他:“杨桑,还有什么需要?只要办得到,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杨腾略一沉吟:“实不相瞒,这批药到底能不能放倒所有抗联,我心里没底。所以,恳请二位长官调集部队——万一药力不足,我刚摸清了抗联的确切藏身处,正好派兵围剿,一个不留!”
涩谷与斋藤飞快对视一眼,嘴角同时浮起一丝冷意。
其实不用杨腾提,他们早就盘算好了。
谁会把赌注全押在几瓶药上?
只有亲眼看着抗联的人横尸荒野,亲手补上致命一枪,才能真正睡得安稳。
“好!”涩谷斩钉截铁,“那就等你的好消息!”
望着二人志得意满的背影,杨腾也笑了。
只是这笑,是笑他们蠢得可爱,又被自己牵着鼻子,一步步踩进坑里。
没有关东军大规模集结,他后续的部署就全是空谈。
他们若按兵不动,国军和抗联那边,也就白忙一场!
涩谷三郎起身告辞:“杨桑,不打扰你静养了。另外,我们会留一个中队驻守病房外——不管谁想对你下手,都休想靠近一步。你是帝国最可靠的伙伴,绝不能有半点闪失!”
斋藤也点头:“好好养着,明天起,就看你的了!”
“谢长官!”杨腾在床上欠身致意。
两人笑着出门,一路用日语低声谈笑。
杨腾懒得搭理,仰面躺倒,舒展四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