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蜂,铁血团养的全是疯狗!”一名副手咬牙低吼,“只认指令,不问黑白,只要下令,哪怕屠城也照干不误……小杨那边,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王天风双目赤红,岂会不知后果?
此刻冲去中统总部,不过是白费力气。
铁血暗杀团只听令行事,执行中绝不会联络中统联络站;任务未完,影子都不会露半分。
除非帷园长亲下严令,否则,他们真能追到天涯海角,不死不休!
念头一闪,他再不迟疑,抓起电键,疾速发报直送山城总部。
眼下能救杨腾的,唯有上面那几位真正握权的人!
深夜,山城军统总部机要室,电键声清脆而急迫,滴滴答答敲碎寂静。
片刻后,一名机要员攥着刚译好的电文,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值班室。
而今晚坐镇的,正是郑耀先。
他接过电文扫了一眼,眸光骤然一凛,寒意逼人。
换作旁人,怕是要搁置到天亮再议。
可郑耀先不只是军统高参,更是地下党深埋在敌营里的利刃。
他虽不清楚杨腾真实身份,却清楚那套计划一旦落地,足以撬动整个东北抗联对日作战的格局——一场真正能撕开日军防线的大胜!
但凡抗倭者,便是他郑耀先的同路人。
他霍然起身,快步奔向戴老板办公室,示意值班秘书启用专线直播。
这事,非戴老板亲自拍板不可。
五分钟后,山城某座幽静公馆内,电话铃声划破夜幕,尖锐刺耳。
戴老板翻身坐起,目光如鹰隼般凌厉——多年特工生涯练就的直觉告诉他:出大事了。
若非十万火急,手下绝不敢半夜扰梦。
“喂,我是阿戴。”
郑耀先声音绷得极紧:“局座,万分抱歉深夜惊扰,但此事刻不容缓!”
戴老板语气冷硬:“少绕弯,讲重点。”
郑耀先字字清晰,将哈尔滨街头那场猝不及防的刺杀原原本本复述一遍。
“竟有此事?”戴老板声音陡然压低,透着森然寒意,“他们是存心要踩我军统的头?”
郑耀先斩钉截铁:“十成把握,就是冲着报复来的!杨腾前脚击毙他们代号‘冷刺’的站长,后脚他们就亮刀——这是明摆着要拿人命祭旗!”
“反了天了!”戴老板猛地一掌拍在红木案上,震得茶盏嗡嗡作响,“我军统的人,轮得到他们中统来抹脖子?马上备车,我亲自登门讨个说法!”
“是!”郑耀先挂下电话,心头一块巨石悄然落地。
他知道,只要戴老板肯动身,这事,就算扳回一局!
半小时后,一身笔挺黑呢制服的戴老板跨进郑耀先的轿车。
郑耀先从后视镜里瞥见,局长脸色阴沉似铁,眉宇间压着一团随时会炸开的闷雷。
他懂——杨腾献上的那个方案,若真成了,戴老板在魏园长面前的分量,简直难以估量。
如今总统横插一刀,不是杀人,是断他仕途的根!戴老板怎能不怒?
“局座,咱们现在去哪儿?”郑耀先轻声问。
“中统总部。”戴老板嗓音低沉,却字字如铁,“我要见徐恩增。倒要问问,他中统的刀,是不是已经磨到我军统的脖子上了!”
“是!”郑耀先不再多言,方向盘一打,车子如离弦之箭,直刺中统驻地。
徐恩增与戴老板同为副局长,名分上平起平坐。
可谁都明白,中统也好、军统也罢,真正的实权,全在副局长手里。
局长?不过是个镀金头衔,多为荣誉所设。
副局长才真正执掌全局,有权直呈帷园长,一言定生死。
郑耀先太熟悉徐恩增这个人了——野心比天高,一心想着重振中统,压过后来居上的军统。
毕竟中统才是国民党内部特务系统的“老祖宗”,军统不过是抗战前夜才另立门户的新枝。
可惜,志气有余,本事不足。
这两年,尤其全面抗战爆发以来,情报战线、行动成果,处处被军统碾着打。
戴老板运筹帷幄,在鬼子进城前就布下数张大网,进城后更接连端掉多个日军核心据点;
而总统呢?除了偶尔狙杀一两名曰军军官,便是频频爆出贪墨军饷、克扣粮饷的丑闻。
军统上下早已视中统为鸡肋,而戴老板,更是带头不把徐恩增放在眼里。
这次事发,戴老板既没连夜飞报帷园长,也没按规矩层层上报,而是直接驱车上门——
不是莽撞,是底气。
论资历,他在帷园长面前的话,比徐恩增硬三分;
论实力,军统自有武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