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腾把盒子递到龟田眼前：“您看，这俩批次混着放，谁见了不起疑？”
龟田眼睛一亮，连连点头：“还是杨科长细致！那咱们这就动手？”
杨腾颔首，转身刹那，指尖已悄然探入随身空间——真药无声滑出，假药同步替换进盒。
动作快得像风吹落叶，连影子都没留下。
一旁的龟田还乐呵呵地帮着挪箱子，全然不知自己正亲手把一箱箱救命药，往敌人眼皮底下悄悄调包。
“好嘞！”杨腾吐出一口气，声音清亮，“开工！”
“这盒是地下党的！”
“这盒是苏俄渠道的，放东边货架！”
“这盒归中统——搁西角！”
他一盒盒拆封，一盒盒验看，每掀开一盖，便眨眼完成调换。
龟田就在旁边打下手，杨腾一示意，他就利落地把药箱搬去指定位置。
可他没留意——每次杨腾低头开盒，箱子里总有两三秒的空档：药片凭空消失，又凭空浮现。
那是杨腾在间隙里，从随身空间里取出真药、塞进盒中的毫秒之机。
只要龟田凑近细瞅，哪怕只瞄一眼内衬，破绽立现。
纵使他想不出缘由，杨腾也再难继续。
可龟田始终没靠近半步——他太笃定：有自己盯着，杨腾连眼皮都不敢乱眨。
就这样，在龟田的“鼎力相助”下，一箱接一箱，药被悄无声息地换了底。
杨腾随身空间里的假药日渐单薄，而真药却越积越厚、沉甸甸压着手心。
他心底滚烫：这些药一旦送到抗联手上，每一粒，都能让鬼子少喘一口气，让伪军多倒下一个。
半小时倏忽而过，最后一只药箱也已调换完毕。
杨腾余光扫过墙角——还有小半面货架未及查验。
他暗叹一声，终究作罢。
这儿的药码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他清楚，小鬼子向来锱铢必较，稍有缺失，必会彻查到底。
若真少了哪怕一盒，第一个被盯上的，就是他杨腾。
于是他转向龟田，语气笃定：“差不多了，挑出来的这批，刚好装满九十八箱。再多，我也没法运走——‘八八七’这个数，不多不少，刚刚好。”
“哟西！”龟田满意点头，“辛苦杨桑了，咱们这就出去！”
任务既成，杨腾从容应声，随龟田步出库门。
斋藤一直候在门外车里，见人出来，立刻推门下车迎上：“成了？”
龟田笑着接话：“全靠杨桑！当初警察厅入库时乱七八糟，各路货胡乱堆叠，什么批次的都搅和在一起！”
杨腾顺势接口：“我们已严格分拣，专挑地下党自用的那批。等我把那位同志带来，他一眼就能认准——要是混着一堆货让他挑，八成直接摇头；就算勉强选了，上了山也通不过审查！”
“如今，万无一失。”
斋藤三木重重颔首：“呦西！杨桑，幸亏有你啊。我这干了几十年情报的老特务，心思竟不如你缜密。若非你及时识破，你性命堪忧，任务更将彻底崩盘！”
杨腾微微欠身：“长官谬赞了，不过是尽本分罢了。”
斋藤一笑：“行了，你早些回去休息，这里交给我们。从今往后，宪兵队亲自把守，万无一失！”
杨腾却神色一凛：“长官，万万不可！”
“嗯？”斋藤目光一凝，“怎么？”
杨腾神色郑重：“哈尔滨是谍报重镇，潜伏在此的，不止地下党、军统、中统，更有英美苏德各国的情报贩子。”
斋藤点头——这点他比谁都清楚。这座城，素有“东方谍都”之称，全球皆知。每年流出的情报，多如雪片，有时连曰军高层，也得掏钱向本地掮客买消息。
见斋藤神情松动，杨腾接着道：“此地原为隐秘仓库，一旦宪兵队进驻，等于在城中敲响警钟——那些老狐狸，嗅觉比狗还灵！”
“地下党必然警觉。只要他们盯上这儿，就会挖地三尺查原因；接着，或兜售情报，或拿它跟别国交换筹码！”
“届时消息外泄，咱们仍是前功尽弃。”
斋藤三木沉默片刻，深深点头：“原来如此……杨桑，你思虑之深，险些让我酿成大错！”
杨腾躬身抱拳：“属下斗胆建议：只留三至四人，在院中轮岗执勤；另将原先两名警察调回原位。”
“如此安排，天衣无缝。”
斋藤颔首：“好，就依你所言。杨桑，你的点子实在高明，往后有事，我定当不客气，随时叨扰！”
杨腾欠身：“不敢当！斋藤长官但有吩咐，我立刻到场，绝无推脱！”
斋藤旋即侧身，目光如钉般扎在龟田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