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枪更险。
子弹穿入胸腔,擦着心脏外壁掠过,毫厘之差,便成生死两隔。
两人倒在坑中,一动不动,身下血泊渐扩。
杨腾转身,拽起瘫软的小董。
他故意拨弄枪机,咔哒一声卡住击锤,随即枪口抵住小董太阳穴,果断扣下扳机——
“咔嚓!”
枪没响。
小董当场跪倒,浑身筛糠,裤裆迅速洇开一片深色水渍。
四周哄笑声四起:
“刚才不是挺横?这会儿尿裤子了?”
“快瞧,腿都软成面条了!”
杨腾装模作样拨弄两下,又举枪抵住他脑门,再次扣动——
“咔嚓!”
小董彻底崩溃,扑通趴地,嚎啕不止:“长官饶命!真饶命啊!”
杨腾扬起枪,朝众人叹气:“这破玩意儿,今儿怕是废了。”
他一把拎起小董,逼到眼前:“想明白了?说,还是不说?”
小董涕泪横流,抖着嗓子喊:“长官……我真是拉车的!真不知道啊!”
“啪!”一记耳光甩过去,小董滚出三尺远,在雪地上呕出一口酸水。
杨腾掸掸手:“嘴倒挺牢。算你走运——枪坏了,留你一条狗命。但给你两天,想清楚。下次,可就真打实了。”
小董一听能活,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囊,伏在雪地里干呕不止。
“带走!”杨腾一挥手,几个警察立刻扑上来。
他眼角微斜,不动声色扫向远处山坳——
那边雪坡上,张宪臣正悄然掀开枯草伪装,朝他飞快眨了眨眼。
两名警察架起小董,拖死狗般扔进车厢。
其余人抄起铁锹,开始填土,一铲一铲,将老刘与老夏永远埋进这片冻土。
杨腾点起一支烟,踱到高彬身旁:“高厅长,还有别的吩咐?”
高彬笑着摆手:“哪敢指使您啊!”
压低嗓音,又补了一句:“对了……人,你打算什么时候动?”
杨腾吐出口白雾:“不急。曰本人那边药还没备齐,现在动手,太早。”
“先回吧,静等消息。”
他不急,高彬也不催。
只要确认——杨腾终归会上山。
车队刚驶远,百米外的山梁上,张宪臣与春三猛地掀开积雪覆盖的伪装布,拔腿冲下山坡。
张宪臣肩扛手提,步履如风,脚下生风似的往上蹿;春三没经过正经操练,光拎两把铁锹都踉跄打晃,腿肚子直发软。
脚下一滑,整个人像块石头滚下山坡,连翻带撞,摔得七荤八素。
等滚到山根底下,春三脸肿得变了形,鼻青脸肿,额角破皮,血糊了一脸。
张宪臣追上来蹲下,声音紧绷:“还能动不?”
春三抹了把鼻血,咧嘴傻乐:“没事儿!我这身子骨是铁打的,摔不散架!再说了——您瞧我这速度,比您跑得还溜呢!”
张宪臣哪有闲心听他耍贫,抄起铁锹转身就往新埋的土堆冲。
春三也不磨叽,抓起家伙跟上,铲子抡得呼呼响。
两人铆足劲猛挖,快到底时,张宪臣压低嗓子提醒:“慢着点!别伤着人!”
“明白!”春三点头如捣蒜。
没几下,一只沾满泥巴的手赫然露了出来。
两人眼睛一亮,手脚更快,三下五除二把底下两人全拽了出来。
张宪臣麻利地将他们平放在地上,春三凑近一瞅,心一沉:“没气儿了……真咽了?”
“不会!”张宪臣斩钉截铁,“你杨哥说活着,就绝死不了。干咱们这行,半点马虎不得——你细看,子弹穿膛而过,离心脏就差一指宽!没十年八年盯靶子的功夫,谁敢这么开枪?”
春三眼放光:“是我杨哥下的手?”
张宪臣懒得搭腔,只一挥手:“土填回去!防他们回头验尸。走,马上撤,这儿不是久留的地儿!”
“得嘞!”春三一把扯下帽子,一锹一锹把浮土重新夯进坑里。
忙活一整天,按理早该收工下班。
可高彬一声令下,全员加夜班。
理由明摆着:封口。
谁也说不准,警察厅里还埋着几颗钉子。
但到了傍晚,杨腾却开着车大摇大摆出了厅门。
借口干净利落:约会去!
这话听着有点飘,可高彬没拦。
如今整个警察厅,就他杨腾能横着走。
刚端掉两个地下党、三个中统骨干,又抛出个惊天计划——这份功劳压下来,想拘着他?高彬可不想自找晦气。
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