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一上山,抗联伤筋动骨,他便是头功一件。
这类险活,向来九死一生;杨腾若回不来,反倒省事。
斋藤急切追问:“你要什么?高厅长和我,全力配合!”
高彬也忙不迭点头:“小杨,只管开口!天大的难处,我替你兜住!”
此刻的高彬,巴不得杨腾转身就走——他早一日离城,高彬心头便早一日松快。
何况,他力荐杨腾上山,本就存着万全打算:
人一进山,生死便不由人。
只要杨腾埋骨青山岭,警察厅的大权,依然稳稳攥在他掌心;曰本人,照样听他号令。
两人齐刷刷盯住杨腾,那点盘算,再无需遮掩,赤裸裸写在脸上。
杨腾扫过他们眉梢眼角,便已洞若观火。
他神色平静,语气却沉了下来:“斋藤长官,高厅长,二位心里清楚——地下党何等机敏?尤其是山上的抗联,对生面孔,防得比防狼还紧。光靠几句说辞,远远不够。我还得亲手毙掉两个人,才算真正递上投名状。”
斋藤毫不犹豫:“好!你要杀谁?”
高彬忽觉杨腾目光如针扎来,心头猛地一颤——
该不会……冲着自己来了吧?
一股寒意倏然窜上脊背。
眼下斋藤正兴头上,万一杨腾真开口,斋藤一时冲动点了头,他可就真没退路了……
杨腾瞥见他脸色微变,唇角悄然一牵:
这老狐狸,眼下还得留着喘气。
更何况——杀高彬?斋藤绝不会允。毕竟,人家可是堂堂厅长。
杨腾不慌不忙地开口:“要动手,就得挑地下党和抗联都咬牙切齿的主儿——谢子荣,还有咱们警察厅的刘奎!”
高彬一怔,这两人全是他的心腹。
谢子荣刚叛过去不久,手里攥着好几条硬线,正替他打探各方动静,堪称新近倚重的耳目;
刘奎虽木讷寡言,可胜在死忠,指哪打哪从不含糊,也是眼下用得最顺手的臂膀。
杀了他们?无异于自断双臂!
高彬刚想开口拦,斋藤却连连颔首:“行!不过——你真有把握?干掉他们之后,抗联真会放你上山?”
杨腾斩钉截铁:“绝对没问题!抗联那帮人,说白了就是山林里的硬骨头。只要递上投名状,他们立马认你!我亲手宰了他们最恨的两个叛徒,这分量,够重!”
斋藤朗声大笑:“好!这事全由你拿主意——何时动刀、怎么下手,你说了算!高厅长,你没异议吧?”
话都撂到这份上,高彬哪还敢吱声?
他苦笑着摇头:“全凭斋藤长官定夺!”
“妙!”斋藤搓着手,眉宇间透出久违的舒展。
此前审讯毫无进展,他心头压着块石头;
如今新计已成,前头那些憋屈,早被抛到九霄云外。
杨腾踱到高彬身旁,嘴角微扬:“高厅长,对不住了——借您两位得力干将一用。成大事嘛,总得有人垫脚,您不会往心里去吧?”
高彬肺都要气炸了——砍自己左膀右臂,能不心疼?
可转念一想:杨腾活不过今晚。
让刘奎和谢子荣下去陪他走一程,倒也算值当。
他哈哈一笑,伸手揽住杨腾肩膀:“小杨啊小杨,你当我是什么人?为任务,连命都能豁出去,何况两个手下?”
两人相视而笑,笑声爽朗,眼神却像刀子般冷冽锋利。
天光渐亮,斋藤三人折返审讯室。
斋藤朝杨腾略一点头,示意他开演。
此刻杨腾心里轻松许多——酷刑总算到了头,老刘他们也不用再挨折磨。
他大步上前,一把揪住老刘乱发,硬生生把他血糊糊的脸抬起来。
“还不肯开口?”杨腾狞声逼问,“再拖下去,可就不是问话这么简单了……”
呸——
一口混着血丝的唾沫,直喷在他脸上,顺着下颌一路淌下。
杨腾抹了一把,飞起一脚踹在老刘小腹。
老刘身子一弓,却咧嘴嗤笑:“老子早撂过话——我若哼一声,就是你们亲爹!来啊,有胆就送我上路!”
杨腾懒得再看他,扭头盯住老夏:“你呢?也打算装哑巴?”
老夏气息微弱,却扯出讥诮的弧度:“听故事?你想听我和你娘还是你姐的?”
杨腾不再搭理,转向小董:“轮到你了。我看你年纪轻,留你一条命不难——非得学他们找死?”
小董眼圈通红,声音发颤:“长官……我不想死,也不想硬扛……可我真不认识他们啊!求您开恩,饶我一回……”
杨腾摇摇头,冷笑如霜:“敬酒不吃吃罚酒!活路摆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