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高彬盯着斋藤泛光的眼,胸口闷得发紧。
实话说,他也被这计划震住了。
太狠,太准,太绝——堪称教科书级的毒计。
换作从前,他早拍案叫绝。
可如今……
若真成了,杨腾岂止是平步青云?怕是要踩着他高彬的肩头,摘下顶戴花翎!
可他又挑不出毛病来驳斥。
甚至不敢多嘴一句——万一被斋藤疑为内鬼,反倒把自己搭进去……
“斋藤长官,”杨腾抬眸,笑意温润,“您意下如何?”
斋藤此时已平复了情绪,眉峰微蹙:“你的构想确实巧妙,可……那项技术从何而来?要投放的还是具备扩散能力的病原体,这绝非寻常手段能办到!”
杨腾轻叹一声:“没错,这正是最难啃的骨头。不过我听说,石井将军旧部当年就专攻这类项目,不知能否……”
话音未落,斋藤三木“啪”地一掌砸在桌沿上,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高彬猝不及防,脊背一紧。
“杨桑!”斋藤声音陡然拔高,面皮绷紧,“我们大曰本帝国乃礼仪之邦,岂容此类行径玷污国格?你所指的研究,根本就不存在!如此妄言,不仅是对帝国尊严的践踏,更是对已故石井将军的极大不敬!”
杨腾霍然起身,深深一躬:“长官息怒!卑职实为满洲国与帝国安危计。抗联盘踞山林,屡屡扰动后方,若能根除,实乃两国之福!”
高彬也跟着站起,却垂手而立,缄口不语。
他巴不得斋藤当场发作,把杨腾钉死在这句话上。
“连这种禁忌话题都敢抛出来,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我不收拾你,你也迟早自取灭亡!”
高彬心里暗喜,几乎要咧开嘴。
他清楚得很:石井四郎活着时,活体试验早已密锣紧鼓;早有人私下质疑,结果一个个音信全无,仿佛被山风卷走。
高彬心知肚明——曰本人最擅长两面做派:干得狠,装得更狠。
做了不敢认,捂着盖子硬撑;等军统和地下党把铁证甩到全世界面前,他们仍咬牙抵赖,脸皮厚得堪比城墙。
如今杨腾直接掀了盖子,按往常规矩,怕是连尸首都难找全。
可就在高彬等着看戏时,斋藤却忽然放缓语气,脸上阴云悄然散开。
“杨桑忧国忧民,这份赤诚,我岂会责怪?只是今后切莫再提,以免损及帝国清誉。”
杨腾忙点头:“属下铭记于心,再不敢越雷池半步!此事就当从未发生,恳请长官另谋良策!”
一旁的高彬愣住了。
这就完了?
说翻篇就翻篇?
先前那些知道内情的人,不是失踪就是暴毙,怎么轮到杨腾,反倒成了免罪金牌?
他胸口发闷,肺叶像被攥住似的,同时猛然醒悟:斋藤早就把杨腾当自己人护着了。
天塌下来,这老鬼子也会替他顶住。
高彬正腹诽,斋藤却已坐不住了。
他打心底里中意这个计划——方才那番义正词严,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障眼法。
说实话,这主意太诱人,他光是想想就坐立难安。
他假咳一声,朝杨腾露出和煦笑意:“杨桑,帝国虽无此技,但我确知有人手握门路。这样,我即刻致电涩谷长官,他见多识广,兴许有破局之法!”
杨腾立刻扬起笑脸:“那可太好了!只要药剂到位,抗联那帮人,这次插翅难飞!斋藤长官,卑职先预祝您建此奇功!”
斋藤早按捺不住,恨不得当场拍板动工。他接过高彬的电话,拨通涩谷三郎专线。
高彬与杨腾识趣退至窗边,假装赏景,耳朵却竖得笔直。
可杨腾耳中藏着微型拾音器,斋藤与涩谷的每一句密谈,都清晰入耳。
斋藤详述方案,还添油加醋渲染胜果;涩谷听罢果然跃跃欲试——若成,二人皆将青史留名。
杨腾听得直想笑:嘴上喊着“绝无此事”,身子却诚实地往前扑。
两人几乎没怎么商量,便一拍即合——干!
杨腾听完结果,终于松了口气。
而高彬始终盯着他,见他嘴角稍纵即逝地一扬,立刻开口:“小杨啊,看来心情不错?”
杨腾心头一凛,迅速收住神情,神色如常道:“当然高兴。抗联一日不除,满洲一日不安,高厅长难道不盼着这一天?”
高彬冷笑着:“我自然欢喜,更替你高兴……毕竟事成之后,你在曰本人眼里,可就是头号功臣了。说不定,我这厅长宝座,也该让贤了。”
杨腾听出弦外之音,唇角微扬:“高厅长何必谦让?长江后浪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