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杨，我……”
“现在没工夫扯这个！”杨腾斩钉截铁，“他们会被推进土坑活埋。别慌，药效能让心跳停摆、呼吸断绝，表面看就是死透了。”
“地上能撑一小时，可埋进土里——顶多半小时！”
“你立刻去找春三和张宪臣！让他们提前埋伏在刑场边。等我们一撤，马上挖人、抢人、救人！”
“差一秒，人就真没了——听懂没？”
周乙重重一点头，额角青筋微跳，脸上是压不住的焦灼与滚烫的劲儿。
杨腾故意把时限压短了半小时。
真按药效来算，未免太惊世骇俗；再说，老刘和老夏被砸得不成人样，又挨了枪，拖久了，怕是神仙也难救。
快，只有快，才有活路！
杨腾盯着他：“五点整，你去‘买早餐’。那时满屋子人都盯着那三个人，没人留意你进出。”
“速去速回，一个眼神、一句废话都不能漏——接下来，我靠你撑住！”
“明白！”周乙咬牙应下。
杨腾摸出一支烟递过去，火柴“嚓”一声擦亮，两人同时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杨腾缓缓吐出一口白气：“长夜最难熬，可黎明就在前头。同志，挺住。”
“挺住！”周乙声音低沉却有力。
不多时，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刑讯室。
杨腾斜倚墙边，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冷眼旁观高彬审老刘。
老刘果然如他所料，早已被打得面目全非，可牙关咬得死紧，连哼都没哼一声。
杨腾心头一刺——这倔劲儿，多像当初的张宪臣啊！电刑抽得人失禁抽搐，硬是没从他嘴里撬出半个字。
时间一寸寸爬过墙皮，天色将明未明。
不止那三个受刑人熬到了极限，屋里那些日伪爪牙也个个眼皮打架、哈欠连天。
周乙瞄了眼怀表，指针刚跳到五点，立马朗声道：“各位都熬了一宿，我出去买些热乎的早点回来——这审讯一时半会儿完不了，咱得攒着力气，才能盯到底！”
高彬挥挥手，懒得多问：“少买点，别糟蹋钱！”
周乙点头就走，脚步利落，没带一丝迟疑。
他前脚刚出门，斋藤就坐不住了。
老刘又晕死过去，再打，只剩一具软塌塌的躯壳。
“高厅长！”斋藤猛地拍桌，“换种法子不行吗？你这套，纯属白费力气！”
高彬老脸涨紫：“长官，再宽限我一刻钟，我……”
“够了！”杨腾突然插话，语气冷硬如刀，“高厅长，您真没必要在这儿耗着。若早让我主审，兴许早就撬开了嘴。您抢功心切，反倒误了正事。”
高彬手指直抖：“小杨！你血口喷人！我一心只为套情报，你少在这儿泼脏水！”
斋藤暴喝一声：“情报呢？人到现在一个字没吐！你说这些顶什么用！”
高彬羞得额头冒汗，肠子都悔青了——早知老刘是块啃不动的铁疙瘩，他哪敢接这烫手活？结果倒好，砸自己手里不说，还被杨腾当众削了面子。
这时，杨腾见火候已足，上前一步，对斋藤低声道：“长官，继续刑讯，纯属徒劳。他们仨，根本不是血肉之躯——是斯大林亲手锻出来的钢骨铁魂。打烂皮囊，动摇不了半分意志。”
斋藤狠狠剜了高彬一眼，心头翻江倒海：早该让杨腾接着审！自己怎么就信了这张老脸？
高彬面如死灰，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杨腾顺势把斋藤拉到角落，压低嗓音：“长官，刚才我反复琢磨，忽然想到个更狠的招——足以毒杀抗联数万将士的绝密计划，您想不想听听？”
斋藤双眼瞬间燃起烈火，一把攥住杨腾手腕：“快讲！一字不许漏！”
高彬一直竖着耳朵，见斋藤神色骤变，立刻凑了过来。
杨腾也没刻意遮掩，索性让他多知道些——知情越多，反而越能牵住他的心。
他语气平静，却字字有力：“斋藤长官，我上任后清点秘密仓库，发现里面压着整整一批盘尼西林。全是抗联眼下断了命脉、拼了命都弄不到的救命药，就这么堆在角落，蒙尘半年有余！”
斋藤略一颔首：“这事我清楚。里头有些是军统截下的，有些是地下党的货。可这跟咱们眼前的事，扯得上什么？”
“关系大了！”杨腾嘴角微扬，眼里掠过一丝锐光，“我打算演一场越狱——人跑了，药也‘丢了’。我亲自带这批药上山，当作投名状，去见抗联！”
斋藤一时怔住，眉头拧紧：“你……你是说，把药白送给他们？这算哪门子投诚？莫非还想毒死他们？”
高彬嗤笑一声，指尖敲了敲桌面：“小杨，别兜圈子了，痛快点，到底打的什么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