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彬气得指尖发颤,险些失态。
他万没想到,杨腾竟毫不遮掩,把野心赤裸裸摊在台面上!
若真容他坐大,天理何存?
这时,斋藤笑吟吟踱来:“杨桑,好消息!涩谷长官答应出手,最快四天,最迟六天,定将此事妥帖办妥!”
杨腾喜形于色:“太好了!只要药剂入敌营,抗联必遭灭顶之灾!斋藤长官,卑职提前恭贺您旗开得胜!”
斋藤仰头大笑,俨然已看见捷报飞传。
可笑声未歇,他忽又敛容:“最后一点……药剂有了,谁去演那个‘叛逃者’?”
“抗联警惕如狐,那小子又机敏过人,寻常角色,怕是连寨门都摸不到。”
斋藤目光转向杨腾,杨腾则低头沉吟,似在苦思对策。
其实,他正悄悄把机会,往高彬那边推。
果然,高彬一眼就嗅到了转机,当即转向斋藤,声音里带着按捺不住的兴奋:“斋藤长官,人选哪用费心寻?就在眼前!”
杨腾故作一怔:“高厅长,该不会……您自个儿要上山?”
高彬差点呛住,翻了个白眼,语气又急又硬:“抗联那边怕是早把我的画像钉在靶场上练枪了——我这脑袋往山上送,不是白给一颗子弹吗?”
“那您属意谁?”斋藤眉峰一压。
高彬抬手一指,指尖稳稳落在杨腾肩头:“非杨科长莫属!”
“什么?!”斋藤瞳孔骤缩,“他去?这不是推他进火坑?”
杨腾也立刻绷紧脸,连连摆手:“高厅长,您可别坑我!这差事,打死我也不能接!”
嘴上嚷得激烈,心里却早已翻涌起一阵阵暗浪。
他先前处处压制高彬,就等着这一刻——让高彬亲手把他架上刀尖,逼他“投敌”。
唯有踏上青山岭,才能揪出潜伏最深的那个内鬼;
唯有混入抗联营地,才能重新接上线上的手掌,启动后续部署!
而此刻的高彬,全然不知杨腾腹中盘算。
见他面露惶色,高彬心头像被蜜糖灌满,畅快得几乎发烫。
他强压笑意,端出一副推心置腹的腔调:“小杨啊,你误会了——我哪是害你?”
“让你担此重任,是我反复掂量的结果。放眼整个警厅,唯你最合适!”
杨腾顿时沉下脸,嗓音发冷:“高厅长,话好听,事儿难办!我才刚审过那两人,连膝盖骨都敲碎了——您让我再上山?不怕那人当场指认我?”
斋藤也皱紧眉头,语气里透着不满:“高厅长,我知你素来不喜杨腾,可也不能拿任务当儿戏!”
高彬忙抬手示意,语速飞快:“斋藤长官,请容我说完!”
“小杨虽动过刑,但反而是优势!我已安排,稍后由他亲自处决那两个俘虏——可最后一刻,他偏不扣扳机。”
“那人重伤垂死,脑子混沌,只要小杨稍加点拨:就说当初灌辣椒水时,是他悄悄拦住鲁明;说那两人本就活不成,救一个,已是仁至义尽。”
“再告诉他——自己痛恨日伪,心向地下党,更想堂堂正正做个华夏人。所以最后那一枪,是成全他们,免其受辱;而不杀他,却是故意卡壳,或谎称弹匣空膛……”
高彬眯起眼,笑意浮在嘴角:“那小子只剩半口气,哪还想得清真假?再加两天嘘寒问暖、送药喂汤——等他捧着整箱西药上山,抗联就算闭着眼,也得信你三分!”
他转向斋藤,目光灼灼:“斋藤长官,这盘棋,走得通吧?”
斋藤侧目看向杨腾。他确实赏识此人,可比起任务成败,一条命,轻如草芥。
高彬正是吃准这点,才字字如钩,句句落点。
见斋藤神色松动,高彬趁热打铁:“最关键的是——小杨来得晚,认得他的人少;地下党对他毫无所知;家中又无牵挂……只要他开口‘反正’,抗联必抢着收编!毕竟,他知道咱们多少底牌啊!”
斋藤眼神一亮,郑重开口:“杨桑,你怎么看?”
杨腾心底早已雀跃如雷——高彬果真铆足劲儿要把他推出去,连傻乎乎的斋藤都跟着上了套。
可面上仍是一副畏缩模样:“斋藤长官……这……真能行得通?”
高彬一拍大腿,斩钉截铁:“岂止行得通?小杨,你头脑灵、下手狠、胆子大,这计策又是你亲手谋的,非你不可!这可是你向斋藤长官表忠心的绝佳机会!”
斋藤颔首:“杨桑,我信你。这个任务,交给你了。”
杨腾迟疑片刻,终于缓缓点头:“既然斋藤长官信得过,那我……接了。不过,我有个条件。”
斋藤眼睛一亮:“说!不管什么条件,我全应!”
此时的他,已被这计划勾得神魂颠倒,再难抽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