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走,一边冲老刘吼:“你到底说不说?再嘴硬,我可真对他下手了!瞧他细皮嫩肉的,一鞭子就能抽脱层皮!”
老刘鼻腔里嗤出一声冷笑:“他不是早说了?跟我八竿子打不着,就是个送货的。你们查去啊!打死他,也别想在我这儿撬出半句实话!”
小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听见没?我真不知情!老板让我往哪儿送,我就往哪儿跑!长官,饶了我吧……我想回家!”
鲁明狠狠剜了老刘一眼:“好!这话可是你说的!”
转头盯住小董,嘴角一斜:“你刚才那话,你自己信吗?是当自己傻,还是当我们全是瞎子?”
话音未落,皮鞭已破空甩出,噼啪作响,雨点般砸在小董身上。
惨叫声炸开,整间刑讯室都在震。
老夏全程闷哼都没小董一分钟叫得凄厉。
杨腾踱到斋藤身旁坐下,慢条斯理擦着手:“这小子怂得厉害,我看他还能撑几炷香。”
斋藤皱眉:“杨桑,老刘和老夏至今滴水不漏,真能撬开?”
杨腾颔首:“共产党不是铁打的?我在德国专研过他们——为救一个素不相识的同志,能毫不犹豫扑向子弹!”
“为护住组织,连亲爹娘、老婆孩子都能舍!”
“只要不停,就一定有突破口!”
他抬眼看向小董:“尤其是他。老刘若无动于衷,这小子十成是自己人;若稍一动容,反倒说明他真是无辜百姓。”
“横竖,咱们不吃亏。”
斋藤抚掌而笑:“杨桑,你这份心思缜密,又一次令我叹服!”
他低头瞧了眼表,轻笑:“不怕,离天亮还有十个钟头——咱们,慢慢陪他们耗。”
杨腾点点头,端起茶盏轻啜一口,借热气稳住指尖微颤。
其实,哪怕他能把每个表情都掐得精准如尺,此刻胸腔里的心跳早已乱了章法。
有那么一瞬,茶杯在他手中轻轻晃了一下。
幸好斋藤正全神贯注盯着刑场,没留意那细微一颤。
否则,就那一秒,他便可能彻底暴露。
时间一点点爬过,小董被轮番上了数种酷刑,昏死又昏醒,反反复复。
直到鲁明拎起辣椒水准备灌喉,杨腾终于按捺不住,霍然起身喝止:
“够了!让他喘口气,再折腾就真废了!”
他挥挥手,示意鲁明退下。
鲁明也没吭声,默默退到墙角站定。
杨腾心里清楚,小董压根没服他的药,更不知他真实底细。
能撑到现在,骨头缝里都快榨不出一丝力气了。
真要灌下辣椒水,人当场就废了,连话都说不囫囵。
可斋藤满头雾水,眉心拧成疙瘩,压低声音问:“杨桑,不接着审了?我看他快扛不住了!”
杨腾稳住呼吸,朝斋藤扯出一抹淡笑:“斋藤长官,容我再试一回,您就明白了。”
他转身走向小董,拎起半桶凉水,“哗啦”一声全泼在他脸上。
冷水刺骨,小董猛地抽搐着睁眼,喉咙里滚出嘶哑的哀求:
“长官……饶了我吧……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你们毙了我吧!要我招什么,我都认!别打了……真不行了……别打了……”
杨腾回头冲斋藤摊摊手,耸耸肩——意思明摆着:再打也是白费劲。
斋藤气得面皮发紫,霍然起身,椅子腿刮得地面吱呀作响。
就在这当口,高彬推门而入。
他扫了杨腾一眼,鼻子里哼出一声冷气,转头却对斋藤堆起满脸笑意:“斋藤长官,不如换我来试试?年轻人热情有余,火候不足。老法子虽旧,可扎扎实实,兴许管用!”
斋藤眼下只惦记抗联的影子,谁上手不重要,只要撬开嘴就行。
“好!高厅长,您来!别让我等空!”他重重坐回椅子,指节敲着扶手。
杨腾胸口那口气终于松了一半——再让他动手,怕是自己先撑不住。
他当然知道老刘早吞了解痛药,挨打时不至于疼断筋骨。
可亲眼看着人被吊起来抽,听着皮肉绽开的声音,胃里早就翻江倒海。
高彬踱到他跟前,笑得像只刚舔完血的狐狸:“小杨啊,好好瞧着。老把式不是过气,是压箱底的本事。你那些洋招数,热闹归热闹,未必顶用!”
“刘奎,上刑!”
一声暴喝,刘奎如饿狼扑食,一把拽起老刘,倒提着双脚往横梁上一挂。
鞭子破空声紧跟着响起,“啪!啪!啪!”一声比一声狠。
刘奎越打越疯,衣袖卷到臂根,皮鞭甩得呼呼生风,老刘前襟早已碎成布条,血线一道道爬满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