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死得更快
    杨腾引斋藤三木步入侧室刑房,请他在靠背椅上落座观刑。

    “长官,我先用水刑软化他们的意志。等肚腹胀满,再猛力催吐,反复三次——再硬的骨头,也会被这‘滴水穿石’磨松!”

    “待他们精神溃散,我再将三人同关一室。当着其中一人的面,狠狠收拾另两个——刑具,我早备好了!”

    他笑得温和平静:“届时,眼睁睁看着同伴惨叫的人,心理防线必然崩塌。只要心防一松,咱们想要的,自然水到渠成。”

    斋藤三木连连点头:“哟西!攻心为上,此计甚妙,我记下了!杨桑,此事若圆满收官,务必请你到特高科刑讯科授课——好好教教我的人,什么叫真正的心理战!”

    “这套手段,必须大力推广!再藏着掖着,简直是暴殄天物!”

    斋藤指着杨腾朗声大笑:“要是你能把它编成教材,那可就立了大功——我要亲手把你捧成帝国刑讯学的开山宗师!”

    杨腾垂首躬身,语气诚恳:“多谢斋藤长官提携!您的话,我字字铭记,绝不敢有半分懈怠!”

    斋藤三木满意颔首。不知不觉间,他已把杨腾视作心腹苗子,甚至下意识抹去了他身上那层“华夏人”的标签——在他眼里,这年轻人早已是彻头彻尾的皇道忠良。

    可一转身,杨腾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碎裂,眉宇间阴云密布,寒气逼人。

    眼睁睁看着同志被按在刑架上灌水、呛咳、翻白眼……他胸腔里像被钝刀反复剐割,血都发烫。

    他清楚,他们死不了。

    可那接连不断的窒息、肺叶撕裂般的灼痛、胃液倒涌的痉挛……哪怕侥幸活下来,也得在床上躺足一年半载,骨头缝里都渗着疼。

    “同志们,对不住了……再咬牙撑一撑!胜利,就在下一道暗号里!”他在心底嘶吼,声音几乎要撞碎颅骨。

    按杨腾口令,特务们对三人轮番施以水刑——整整三轮,毫不停歇。

    刚灌满肚子,便猛力击打背部催吐;吐完还来不及抽气,立刻摁回水盆,再灌、再压、再呛……

    连喘息的间隙都不留。

    三轮下来,三人面如白纸,嘴唇青紫,眼窝深陷,活像刚从棺材里拖出来的尸傀。

    “把剩下两个,全给我押进来!捆结实了!”杨腾厉喝一声。

    “是,科长!”一名特务拔腿就跑。

    片刻后,两人被粗绳五花大绑,吊在另两副铁架上,手腕脚踝勒进皮肉。

    杨腾正盯着他们调整绳结,忽觉后颈一凉——上帝视角无声展开,门外廊柱阴影里,几道人影赫然浮现。

    他倏然侧身,目光如刀劈开昏暗:高彬带着鲁明、刘奎等人,正缩在墙角冷眼窥伺。

    他们自以为藏得隐秘,殊不知杨腾方才全神盯住刑架,才没第一时间捕捉到动静;

    只要那双“天眼”还开着,再细的针尖、再轻的呼吸,也逃不过他的感知。

    “呵,来盯梢的?”杨腾心头雪亮。

    高彬不是来取经的,更不关心审讯结果——他是来挑刺的,专等杨腾露破绽,好一把攥住,当刀使。

    但高彬低估了这场戏的分量。

    杨腾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遮掩——越多人看,越显真章。

    他抄起鞭柄,缓步踱到那个认得他的地下党面前:“报上名来。”

    对方斜睨一眼,一口浓痰“啪”地啐在他衣领上。

    杨腾退半步,慢条斯理扯出一方手帕,擦净脸颊,动作从容得像掸去一粒浮尘。

    那人仰头狂笑:“狗汉奸,咸不咸?要不要爷再赏你一口?”

    “找死!”一名特务怒吼着扑上前。

    杨腾抬臂一挡,纹丝不动。

    他俯视着对方,声音低沉却字字砸地:“我知道,大伙儿都叫你老刘——马迭尔运输站的老板,地下交通线的站长。”

    “上个月马迭尔宾馆那场行动,你前后调度了七拨人撤离。对吧?”

    老刘鼻腔里嗤出一声冷笑:“既然门儿清,还问个屁?”

    “有本事,你自己查去啊!”

    杨腾淡然一笑:“我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咱们可以谈得体面些。满洲国敬重识时务者,也愿给迷途知返之人一条生路。刘先生,只要你肯开口,我保你免罪,送你回松花江边开茶馆,做回堂堂正正的生意人。”

    老刘突然爆发出一阵震耳大笑,眼中火光迸射:“做‘正常人’?你懂什么叫正常吗?我华夏儿女,两千年来脊梁未断,每逢亡国灭种,总有英魂挺身而出!”

    他猛地啐出一口血沫,直射杨腾脚前:“再看看你——祖宗牌位都烧成灰了,跪在倭寇跟前舔靴子!他们算人?你配做人?”

    “八嘎!”斋藤三木“砰”地拍案而起,茶杯震得跳起半寸。

    杨腾望着老刘,心头滚过惊涛骇浪般的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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