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腾手腕一翻,枪口已稳稳抵住鲁明太阳穴。
全场霎时噤若寒蝉,连喘气声都轻了三分。
高彬气得浑身发抖,低吼:“杨腾!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厅长?你想造反吗?!”
话音未落,斋藤三木从人群后踱步而出,脸上挂着和煦笑意:“高厅长,何必动气?是我亲自下令——行动前,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厅。”
高彬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面如纸灰。
他费尽心机等来的消息,本想抢先一步摘桃子……可曰本人一开口,他连伸手的资格都没了。
肠子都悔拧成了麻花——早知如此,何必等那通电话?直接带人冲进去,哪还有今天这场羞辱!
斋藤三木转过身,站到杨腾身侧,目光扫过众人,声音陡然转冷:“宪兵队一个中队,即刻归杨科长指挥;警察厅所有人员,一律听其调督。高厅长嘛……”他顿了顿,笑意未减,“您就在家统筹全局。有杨科长在前,您只管放心。”
高彬喉咙发紧,肺叶像被烈火炙烤,差点当场咳出血来。
——老子腿还没瘸,棺材板都还没订,现在就让我歇着?
可这话,他连气都不敢喘重一分,只垂首点头,嘴角抽动,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斋藤长官,时机到了!”杨腾语调绷紧,“再拖下去,人真要飞了!”
斋藤颔首,眉峰微压,没多言语,只低沉应道:“好。接下来,全交给你——我在原地,等你亲手把人拎回来。”
杨腾后撤半步,腰背一挺,右臂利落地劈向额角,敬了个无可挑剔的军礼:“定不辱命,长官!”
他旋即转身,嗓门炸开,震得空气发颤:“还杵着?上车!立刻出发!”
“是——!”
话音未落,人群已如离弦之箭射向各自座驾。
特务科的便衣、警察大队的巡警,人人枪套敞着,子弹上膛,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纷纷扑进车门。
厅门外,宪兵队的卡车早已引擎低吼,排成一列,铁皮车身在寒光里泛着冷青色。
见警车鱼贯而出,领头那辆轰然起步,车轮碾过冻土,卷起灰白烟尘,直插码头方向。
杨腾侧身望向高彬,嘴角一挑,笑意却不达眼底:“高厅长,后方就托付您了。刑具提前备好——那些地下党,骨头硬,不敲打,不开口。”
话音落地,他嗤笑一声,转身奔向自己的座驾,皮靴踏雪声清脆利落。
高彬盯着那抹远去的背影,胸口像被烧红的铁钎反复捅刺,一股腥热直冲喉头。
他悔得不是迟了一步,而是迟了整整半生——
悔自己竟把毒蛇当臂膀,把豺狼当干将;
更恨的是,他曾亲手递刀、铺路、抬轿,把这头畜生一步步扶上今日的位置。
“我真是个睁眼瞎!蠢得连猪都不如!”
拳头攥得骨节泛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杨腾,若让你活过今晚,我高彬三个字,倒过来写!”
哈尔滨码头,在东三省的地界上,名气几乎与大连港并肩而立。
杨腾驱车抵达时,眼前已是沸反盈天:货栈林立,汽笛嘶鸣,扛包的、拉纤的、倒卖情报的、混迹黑市的……各色人等穿梭如织,连空气都裹着咸腥与汗味。
交通站选此地,正是看中这份乱中藏机。
哪怕千军万马围来,这里巷道如网、暗渠纵横、江面浮冰未封,逃路多得数不清。
想在这儿抓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可杨腾偏就挑这儿——他只要三颗脑袋,其余人,他打算放水放到底。
换作别处,哪来这般回旋余地?
“科长!”周乙快步凑到车窗边,声音压得极低,“动手吗?”
他尚不知此次行动内情,资历不够,听不到核心密令。
但跟杨腾共事数月,早摸清此人脾性:凡兴师动众,必有大鱼咬钩。
此刻他目光焦灼,指节无意识抠着车门框,喉咙发紧,只想听见一句实话。
可杨腾不能说——至少在收网前,一个字也不能漏。
保密,是铁律。
“让宪兵队立刻封锁所有出入口!”杨腾语速干脆,“你转告他们队长:宪兵威信重,镇得住场子——守死了,一只鸟也别放走,比咱们警察靠得住。”
周乙点头,心下了然:这是捧杀,更是调虎离山。
真让鬼子冲进码头腹地?怕是没抓到人,先撂倒一街无辜百姓。
“接着,让警察大队的人压进码头内部,稳住场面。我亲自带队突入!”杨腾补上一句。
周乙应声转身,忽又顿住,嘴唇翕动:“老杨,你……”
“闭嘴,执行!”杨腾斩钉截铁,没留半分余地。
周乙垂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