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郁噗嗤笑出声:“那不活脱脱一只钻墙缝的老鼠精?”
小兰一听,脑子里立马浮出张宪臣顶着歪牙、独眼、满脸坑洼的模样,忍不住掩嘴直乐。
张宪臣倒不介意,挠挠后脑勺,咧嘴一笑:“干潜伏的,扮啥不像啥?只要敌人信了,咱们就算赢了一半!”
杨腾重重一点头:“老张这话扎在要害上了!你们给我记牢——活下来,才是硬道理。活着,才有机会递情报、炸据点、救人质;死了?谁替你把火种传下去?死容易,可咬着牙挺着命往前走,才叫真本事!”
王郁和小兰默默颔首,眼神沉了下来。
杨腾转向王郁,语调轻快起来:“你呢?我给你备了个新身份——我的外围联络员。跟我来,还有个‘彩蛋’等着你!”
“彩蛋?”王郁眼睛一亮,又愣住,“啥彩蛋?”
……
杨腾冲王郁浅浅一笑:“我先去拾掇拾掇。饭后一点整,城外八里桥见!”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欲走。
“幽灵!”小兰忽然扬声喊住他。
他脚步一顿,回过头:“有事?”
小兰耳根泛红,手指绞着衣角:“那个……上级刚来电,让我即刻到你身边报到。要不,今天……”
杨腾点头:“明白了。今晚七点,电影院门口见。咱俩认识多久了?”
小兰忙接上:“组织安排我七天前进的影院,你第二天从街口路过,瞧见我发海报,就装作路人搭话,这才认上的。”
杨腾轻轻颔首——这种细如发丝的履历,正是他最看重的。
因为他的对手,专盯这些“不起眼”的破绽。
“好,你快去上岗吧,晚上见。”他朝她眨了眨眼,转身离去。
小兰脸烫得厉害,指尖都微微发麻。
她才十八岁,大学还没毕业。
要和一个男人同进同出、同吃同住,还顶着“夫妻”名分……这活儿,以前连梦里都不敢做!
等杨腾背影消失,王郁笑着凑近,拍拍她肩膀:“害什么羞?幽灵这人,骨头比钢条还直。任务当前,他眼里只有情报、没有杂念!”
张宪臣也笃定地点头:“小兰你放心。我经手过的特工数都数不清,但像他这样稳得住、藏得深、拎得清的,掰着指头都数不出几个。要是这点定力都没有,早露馅八百回了!”
小兰低头应着,脸更红了——她哪是怕杨腾图谋不轨?
她自己长着眼呢,看得清清楚楚:那人眉宇间一股子冷峻劲儿,却从不往人身上多扫一眼。
她慌的,不过是头一回和个男人并肩走在阳光底下,连呼吸都得偷偷调匀。
这年头,姑娘家连牵个手都得避着人,更别说演夫妻了。
王郁瞅她那副模样,故意逗她:“不过啊——要是相处下来,发现他人品靠谱、心性可靠,这样的好同志,可真不能轻易放跑!真成了家,也是革命加浪漫,两全其美!”
小兰顿时跳脚:“王郁姐!你胡说啥呢!”话没说完,抓起布包扭头就往外跑。
王郁笑得前仰后合:“哟,这丫头,心尖儿都冒烟啦!”
她转头看向张宪臣,挑眉一笑:“当年咱俩也是假夫妻,结果呢?假戏唱着唱着,倒把真心唱出来了。”
张宪臣嘿嘿一笑,摸着下巴:“那还不是我这张脸太招人稀罕?”
王郁啐了一口:“呸!就你那副老鼠啃剩的瓜子脸,我眼皮都不抬一下!当初是被你那套‘革命情谊’给忽悠瘸了!”
张宪臣挠挠头,憨笑两声:“行行行,吃饭吃饭!下午还有正事要办呢!”
两人匆匆扒完午饭,又对着镜子反复描画、调整妆容,才动身赶往约定地点。
一点整,一辆黑色轿车稳稳停在八里桥边。
“上车!”杨腾探出头,朝他们招手。
二人二话不说,翻身跃进后座。
车门刚“咔哒”合拢,引擎便低吼着驶了出去。
张宪臣和王郁都是地下战线的老手,规矩刻在骨子里——杨腾不开口,他们绝不多问一句。只静静坐着,目光平视前方。
车子一路向西,驶过几条主街,中途在一处关卡停下。
哨兵探头一看车里坐的是杨腾,手都没抬,直接挥手放行。
如今警察厅上下都晓得,这位“幽灵”下手不留情,连自家人都照砍不误。
罗副厅长血还没干透,谁敢拦他的道?
十分钟后,车停在一座孤零零的农家院外。
远处炊烟袅袅,而眼前这院子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