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自个儿掂量着点
静得反常,只有一条黑背大狗蹲在柴门前,喉咙里滚着低低的咆哮。

    “到了。”杨腾推门下车。

    王郁和张宪臣跟着跳下来,面面相觑:“这是……哪儿?”

    话音未落,吱呀一声,院内柴门开了。

    春三牵着一男一女两个孩子,缓步走出来。

    张宪臣和王郁身子一僵,当场怔住。

    两个孩子也呆立原地,仰起小脸望着他们,眼神里没有陌生,只有久别重逢的熟稔与依恋。

    杨腾声音平静:“马迭尔行动前,我就找到他们了。一直托春三照看,就等你们回来那天。”

    他顿了顿,望向王郁:“现在人齐了。你的交通站就设在这儿——对外身份,是十里外春风小旅馆的老板娘。”

    “只负责单线联系我一人,安全,还能带孩子。”

    王郁喉头一哽,眼圈发烫:“幽灵,我……真不知该说什么……”

    张宪臣仰起脸,硬生生把涌上来的湿热逼回去,一把攥紧杨腾的手:“我欠你的,不是一句话的事儿……这辈子,都记着!”

    杨腾弯了弯嘴角:“行了,快过去吧。孩子等这一天,等太久了。”

    那边,春三轻轻推了推两个孩子:“还傻站着?快去!爸爸妈妈来了——以后啊,再也不用吃冷饭、睡草堆了!”

    两个孩子再也按捺不住,撒开腿就朝王郁和张宪臣奔去,脚步又急又重,像两股小旋风卷过雪地。

    转眼间,四个人紧紧抱作一团,肩膀抵着肩膀,脸贴着脸,连呼吸都搅在了一起。

    孩子的哭声又亮又脆,在冷冽的空气里撞出回响,连杨腾喉头都跟着一紧,心口发烫。

    原剧里,张宪臣至死都没再摸过孩子的手,那会儿杨腾坐在影院里,眼眶发热,手指攥得发白。

    可如今,他亲手把这一家子拽回了人间——这口气,总算喘顺了。

    一小时后,杨腾载着张宪臣和春三离开老地方。

    路上谁也没多嘴。春三还蒙在鼓里,只当他们是跑单帮的江湖人,哪晓得背后刀光血影、生死一线。

    进城后,张宪臣和春三一前一后跳下车。

    杨腾斜倚车门,盯着春三:“人交到你手上,给我盯牢了,少一根头发我找你算账。”

    春三咧嘴一笑,眼睛弯成月牙:“哥你放一百个心!你托付的人,就是我亲爹!我拿命护着!”

    杨腾甩过去一只沉甸甸的布袋。春三慌忙推挡:“太多了哥!上回那笔,我娘药钱还没花完呢!”

    杨腾一把摁住袋子塞进他怀里:“闭嘴!天寒地冻,被褥全换新的,别让老人蜷在旧棉絮里挨冻;剩的钱,赶紧请个有真本事的大夫,躺久了骨头要锈,得让她舒坦点!”

    春三鼻子一酸,眼圈红透:“哥……你真是我亲哥!这辈子我这条命,早就是你的了!”

    杨腾抬手拍了拍他肩膀,又朝张宪臣飞快递了个眼神。

    油门一踩,车轮碾着积雪呼啸而出,卷起一阵白雾,眨眼便没了影。

    ……

    杨腾驾车绕城兜了两圈,脑子像烧开的水壶,咕嘟咕嘟翻着念头。

    行动箭在弦上,宰相那边铁定已动了手,交通站里的同志,八成已把遗书揣进了怀里,就等一声令下。

    可他这边,火候还没到!

    这盘棋太大,光靠几个人、几杆枪,掀不起浪。他需要人,需要整建制的队伍,需要能扛炮火的硬骨头!

    放眼整个东三省,除了关东军和伪满的爪牙,能拉得动的,只剩抗联和东北军零星残部。

    他原打算拉抗联入局——可他们太苦了,不少人是抱着全家坟头的灰投进去的,枪都打不热,哪经得起大阵仗?

    正规军的底子,不是咬牙就能补上的。

    他不能再拖。

    方向盘一打,车子直奔军统联络站。

    马迭尔宾馆那场大火之后,所有旧据点全被烧成了灰。王天风亲自启用了应急联络网,特务们换了脸、改了名,连影子都藏得更深了。

    杨腾此刻要去的,是一家街角的裁缝铺——上次王天风在医院输液时,用棉签蘸着药水在病历本背面写下的暗号地址。

    他左右扫了一眼,没见可疑人影,抬脚便跨了进去。

    铺子里空荡荡的,只一个老裁缝趴在柜台上,笑纹堆叠,声音温软:“客官,做衣裳?西服?风衣?”

    杨腾嗓音低沉:“西伯利亚的狐狸皮有吗?想做件坎肩,御寒。”

    老裁缝眼皮一跳——这是紧急切口,知道的人,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狐皮没有,山里刚剥的熊皮倒有几张,衬里要不要?”他话音未落,已侧身让开通道,朝里屋抬了抬下巴。

    杨腾扶正帽檐,步子沉稳,直往里走。

    老裁缝引他进里间,一句话没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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