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给我保住他!他是帝国的功臣,是满洲国的脊梁!”
“哈依!”几个曰本兵一拥而上,架起杨腾就往楼下狂奔。
杨腾早已闭眼装晕——其实失血太多,意识本就在飘。
可神经一直绷着,不敢松懈。
直到听见斋藤那句“脊梁”,他吊着的心,才算真正落地。
他清楚得很:嫌疑,彻底洗白了;人设,也立住了。
警察厅要遮丑,曰本人要立威,他正好一人扛下所有光环——一箭双雕,稳赚不赔。
身子一松,困意便如潮水般涌来。
刚被塞进汽车,他就沉沉睡去。
这一觉,他真的熬到骨头缝里都发疼了。
此时马迭尔宾馆内,斋藤正带着高彬等人一寸寸翻查现场。
最终定调:石井四郎一行在走廊遭遇军统杀手伏击。
那人极可能扮作侍者混入,出手快、准、狠——几十号鬼子连枪套都没解开,就被放倒在地!
结论有了,可杀手……
砰!
斋藤一拳砸在墙上,碎屑簌簌落下,他赤红着眼,死死盯住高彬:“高科长,这次损失,你我都清楚。石井将军的分量,你也知道。那么——你打算怎么收场?”
高彬面如苦瓜:“斋藤长官……您的意思是,这事,先按下不表?”
……
高彬朝斋藤使了个眼色,斋藤当即心领神会。
他霍然转身,声音如刀劈斧削:“立刻封锁现场!石井将军的遗体,即刻送宪兵司灵务科!”
“哈依!”一众下属齐声应诺,旋即四散奔忙,动作利落得像绷紧的弓弦。
见众人各司其职,斋藤朝高彬略一颔首,两人一前一后,悄然闪进里间。
窗边风声呜咽,高彬压低嗓音:“斋藤长官,您的意思……是把这摊子事捂住?”
斋藤三木面无波澜,只冷冷一点头:“高彬君,你向来通透——其中的分量,不必我多言。”
“明白!全明白!”高彬连声应道,额头沁出细汗。
他心里却亮堂得很!
短短数日,地下党刚露头,军统又搅局,如今抗联竟也插手进来。
日伪这边早已焦头烂额——岗哨被端、密档被劫、线人反水……
而今,连石井四郎都横尸当场!东京那边怕是已拍案震怒!
要知道,石井可是关东军捧在掌心的“活国宝”,更是大本营眼下最倚重的生物战尖兵。
若上头追查到底,又抓不住真凶,他斋藤三木固然难逃干系,自己这个“协理者”,怕是连剖腹谢罪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眼下最要紧的,就是把“查无此人”这口黑锅悄悄盖严实,再把石井之死推成一场“抗联蓄谋已久的大规模袭击”。
高彬牙关一咬:“我马上撤换警察厅所有入职不满两年的警员;凡涉嫌疑者——不管是不是卧底,一律扣押,就地正法!给上面一个响亮交代!”
“不够!”斋藤眼神骤寒,“必须把抗联的影子放大十倍!只要坐实是他们所为,板子就绝不会落到你我身上——懂?”
高彬垂眸应是,心底却嗤笑一声:
追责?先查你斋藤怎么把石井护得滴水不漏的!我不过是个替你擦鞋的,哪轮得到我背这口铁锅?
斋藤伸手重重拍了拍他肩头:“高桑,咱们才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信你,我才敢把底牌摊开——接下来的事,你放手去办,我全力兜底!”
“是!”高彬微微欠身。
斋藤长叹一声,转身出门,匆匆收拾残局。
高彬独自伫立窗前,凝望窗外翻卷的雪幕,眉宇间尽是沉郁:“你究竟是谁?……为了你,还要填进去多少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