曰本人来了，高彬也来了。
医生当面禀报：两颗子弹皆穿透躯干，未伤及心肺脏腑，性命无忧，但需严密观察七十二小时。
谨慎至极的高彬甚至亲自掀开绷带验看——确认脊背创口角度刁钻、绝非自伤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深夜，麻醉药劲缓缓退去，杨腾在混沌中缓缓睁开了眼。
映入眼帘的是层层叠叠的纱布，他扯了扯嘴角，苦笑浮上脸庞。
这一仗，代价太沉了。
差一点，就真的埋在雪地里，连名字都无人知晓。
可若能亲手斩断731的獠牙——哪怕搭上这条命，也值了。
穿越而来的他比谁都清楚：那群披着白袍的屠夫，在实验室里拿活人试毒，在东北平原上撒播鼠疫与炭疽。
多少村庄一夜成坟场，多少孩子咳着血倒在家门口……
如今扳倒石井，不止是报仇，更是掐灭了一盏即将燎原的恶火。想到这儿，他胸口竟泛起一阵滚烫的快意。
“叮！任务达成，宿主成功通关！”
“检测到宿主重伤，自愈模块已激活！”
系统提示音刚落，一股温润暖流便自伤口处汩汩漫开，痛感如潮水般退去。
仿佛春阳照彻冻土，四肢百骸都舒展开来，轻盈得近乎虚幻。
半小时后，提示音再度响起：“修复进度60%，生命体征稳定，机能恢复中。”
杨腾试着抬手，指尖竟稳如磐石；再一撑床沿，身子轻巧坐起，除却伤口微麻，竟似从未负伤。
“原来系统还能‘续命’？”他眯眼一笑，“只要没被轰成渣，我就算不死鸟——这外挂，够硬！”
话音未落，新提示猝然跳入耳中：
“任务奖励发放——恭喜宿主解锁【万码通】神技！”
“此技可破译一切电文密码、摩斯信号、数字密钥，无需密本，直击逻辑内核——字符与数字之间，自有其不可违逆的血脉关联！”
“是否即刻融合？”
杨腾毫不犹豫：“融合！”
刹那间，海量信息如星河倾泻，撞入脑海，顷刻融汇贯通。
几秒钟后，他心念微动，一串串解码公式已在意识中自动推演、拆解、重组。
“成了！”他攥紧拳头，眼底灼灼生光。
顶尖特工的命脉，从来不在枪法，而在耳朵——听懂敌人的暗语，才能在刀尖上跳完这支舞。
他是幽灵，没有后援，没有退路，每一次呼吸都踩在生死线上。
如今，敌人密电在他眼中再无秘密，情报传递如呼吸般自然无声。
他翻身下床，想推开阳台门透口气，顺手点支烟压压心绪，免得喜形于色惹人起疑。
刚踏出一步，脚步却猛地钉在原地——
隔壁阳台，周乙正斜倚栏杆，指间夹着一支将燃尽的烟。
两人目光猝然相撞，周乙瞳孔骤缩，烟头从指间滑落，直直坠向楼下积雪。
他瞪圆了眼睛，死死盯住杨腾，嗓音发颤：“你……你不是刚从鬼门关爬回来吗？怎么还能站得这么稳，自己走动，甚至还有闲心点烟？！”
周乙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老杨，你这身子骨，到底是用什么铸的？铁打的？铜浇的？”
……
瞧着周乙那副活见鬼的模样，杨腾嘴角一扬，慢条斯理地点燃香烟，背靠斑驳砖墙，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夜色里缓缓散开。
“现在明白了吧——为啥我坐这个位置，而你还在底下跑腿？”他笑着吐出一圈青白烟气。
周乙左右扫了一眼，确认四下无人，立马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光：“老杨，我真服了！五体投地！”
“乌特拉任务刚收尾，我还以为咱俩已经拼到极限了。谁能想到，你转身就把石井四郎给掀翻了！东乡给水部队一把手，关东军眼里的‘活宝’，天皇钦点的‘技术栋梁’啊！”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都绷紧了：“干掉他，不光是斩断一条毒蛇，简直是挖了鬼子的命根子！那家伙搞了多少灭绝人性的勾当？多少百姓家破人亡、生不如死？他一闭眼，东北三省的老百姓，夜里都能多睡一个安稳觉！”
“老杨，你就是咱老百姓心里的真英雄！”
听着他一句句滚烫的话，杨腾心头也像被火燎过似的，热乎乎的。
可身为地下战线的人，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得烂在肚子里。
就算哪天不得不公之于众，挂的也绝不会是他杨腾的名字——多半是别人顶着功劳往前站。
所以外头的世界，永远没人知道，那个叫杨腾的人，究竟淌过多少血、咽下多少话、熬过多少个不敢合眼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