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到了节骨眼上,他会亲自扣下扳机,替他们劈开一条血路。
“你到底在玩什么花样?”周乙忽然从身后走来,语气里满是疑惑。
杨腾一怔,抬眼见他眉宇间全是不解,心头微微一沉。
原计划里,这事本不该让他知道。
可他又清楚得很——王天风一旦杀进来,除了自己,这院子里没几个人能活着走出去,周乙也在其中。
同志,战友,一条战壕里滚过的兄弟,他绝不想看他横尸当场。
杨腾左右扫了一眼,若无其事地凑近周乙,像拉家常般压低声音:“十到十五分钟后,这里要打起来了。军统哈城行动组,今晚就要干掉楼上那帮曰本人。你待会儿在脖子上系条白毛巾,那是暗号,自己人见了就不会朝你开枪。”
周乙眼睛瞪得溜圆,嘴里叼着的烟差点滑落在地。
杨腾伸手轻轻按了按他手腕,示意稳住:“别多问,照做就行。我知道你满肚子疑问,但我只能告诉你——这一仗,比乌特拉行动,重十倍!”
周乙一眨不眨地盯着杨腾的眼睛,喉结缓缓滚动了一下。
杨腾的目光像冰锥刺进周乙眼底,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片彻骨的寒意,仿佛连呼吸都能凝成霜。
周乙喉结微动,两秒都没多耽搁,立刻颔首:“清楚了,照您的意思办!”
杨腾嘴角一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玩味的沙哑:“不过,最好挨上一枪——装得真些,才没人起疑。”
“明白!”周乙应得干脆,转身就朝大门迈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利落的回响。
杨腾抬手瞥了眼腕表,还剩不到十分钟。王天风他们,准到。
“杨桑!”武藤信一忽然扬声叫住他,语气里满是恭敬,“请您移步,有件事想当面请教!”
杨腾点点头,步子沉稳,径直往大厅深处走去。
四楼密闭的房间里,石井四郎捏着听筒,笑得眼角堆起细纹:“斋藤君,这回多谢你,送了个顶用的帮手来。”
电话那头,斋藤略带疑惑:“将军阁下,您说的是哪位?”
石井四郎语调轻缓,却字字清晰:“就是那位叫杨腾的警察——听说是你亲手挑的高徒,还特地送去德意志秘密警察学校深造?”
斋藤脑中一闪,终于记起这张脸。当初选他,图的就是脑子灵、底子净,一张白纸好落墨,好塑造成帝国最锋利的刀。
他几乎把这人忘了,不料今儿刚拨通电话问下一步部署,石井四郎倒先提起了他。
斋藤立马放低姿态:“将军阁下满意,便是对我最大的褒奖!”
石井四郎朗声一笑:“太满意了!这小子刚才露了一手——单凭一双眼睛,就把咱们整个安保体系的破绽全揪了出来。稍有不慎,咱们全都得交代在这儿!”
“是块罕见的料!眼力毒,反应快,临场不乱——这样的苗子,十年难遇!”
斋藤听得一怔,嘴都微微张开了。一个伪满的小警官,竟能做到这一步?
他迅速敛住惊色,急声道:“将军阁下,若您那边人手吃紧,我马上再调三十个精干特务过去!手底下还有五十多个可用之兵……”
石井四郎摆摆手:“不必。我已经让武藤去接洽杨腾,两人会一块查漏补缺。我特意跟你说一声,是提醒你——帝国正缺这样的人才,满洲国更缺。要让这片土地真正稳如磐石,就得靠杨腾这样既懂规矩、又敢下手的干将!”
“必须让他死心塌地效忠帝国,效忠满洲国;同时,也要给他实权,给他体面,给他该有的荣光!”
“哈依!”斋藤深深低头,“将军教诲,铭感五内。等这事落地,我亲自授勋,绝不食言!”
石井四郎轻轻点头:“你那边进展如何?”
斋藤答得斩钉截铁:“特高课和宪兵队已合围城郊,警察厅正在市内重点区域逐街清查!请将军放心,飞鸟难渡,消息绝不会外泄半分!”
石井四郎低头看表,眉峰一拧:“今晚入黑前,我要确切结果。这可是帝国最高机密——谁失职,谁就切腹谢罪,没第二条路!”
斋藤额角渗汗,挺直腰杆:“哈依!我这就亲赴一线督战!”
挂断电话,他盯着话筒沉默三秒,脸色阴沉如铁:“但愿今晚之前能把人摁住……不然,我真没法向冬京交代!”
同一时刻,两辆黑色轿车加一辆厢式卡车,悄无声息地停在马迭尔宾馆侧门。
头车窗缓缓降下,墨镜后的王天风目光如刃,一寸寸刮过正门轮廓。
“毒蜂,可以收网了吗?”后排一名身形精悍的特工冷声发问,手指已搭上枪套。
王天风扫了眼表盘,语气平静:“再等五分钟,盯死四周动静。顺道提醒所有人:检查枪械,别哑火。冲进去后,警察里有自己人—